浮沙_泪沾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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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沙》

 “大人,鞑子人数太多,是不是可以开炮了。”严炳登上城头查看了一下敌情,立即下来向王远禀报。。

  李氏心中已有几分同意,她微微颌首,“只是这件事还是要问问靖娴的意见,咱们家不搞盲婚哑嫁,孩子的意愿也很重要。只是她现在还正闹着别扭……”想了想,却又笑了,“不过现在让她操心操心自己的亲事也好,免得整天想着干涉她四哥的婚事。”

  却听得里面沉默了会儿,传出芸娘悦耳的声音,她声音急促,似有些情急,“爹,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萧大哥在我们最危急之时出手相救,我们不可出尔反尔,过河拆桥。”

  萧靖北见宋芸娘抽泣个不停,心中既甜蜜又酸涩,轻声安慰道:“放心,你萧大哥我不是那么傻的人。我虽学尾生包柱守信,却不会像他那般痴愚。下午我等了一会儿,见你迟迟不至,心想你肯定家中有事情拖住了,便直接回城门销了假,一边守城,一边等你。换了岗后,还和下一班的兄弟们一起吃了个饭。只是,吃完饭后,却没有理由和他们一起继续站岗,便在这里等着。”他不愿芸娘内疚,便忙接着说:“其实不算什么,我可是守城门的人,常常一站就是一整天,只当是站岗了。”

  宋芸娘急急走着,忽然脚下踢到了一块石头,因脚步太快,一时收不住,感觉整个人猛地飞了出去,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浑身摔得生疼。

  宋芸娘便直接走进荀哥的房间,却见黑漆漆的房里显现出两个静默的身影,荀哥儿靠在炕上,宋思年坐在一旁,两人都一动不动地坐着,却均沉默不语。

  张氏有些疑惑,“芸娘,那你怎么办?”
  荀哥儿看着那巨大的雪堆,目瞪口呆,有些不舍自己辛辛苦苦堆起来的雪人居然不幸中招。芸娘愣了愣,却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鞑子倒和她想到一处去了,都懂得就地取材。

  宋芸娘吐了吐舌头,她一心想挣钱,倒真的忘了这码子事情了。她貌似无辜地看着萧靖北,水盈盈的大眼睛眨呀眨的,萧靖北心里便一软,无奈地笑着说:“罢了,到时候少不得又是我陪你来吧。”

  很快已经临近傍晚,太阳消失在了西边的地平线下,只留下微弱的余晖,很快便被黑暗吞噬。天空中早已挂着一轮如钩的月牙儿,在莲花般的云朵里慢慢穿梭。
  许安平突然语带哽咽,无法继续说下去,他死死地咬紧牙关,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李氏深吸了几口气,按下胸中的怒火,沉声道:“玥儿,你带钰哥儿到厨房吃去。”

  芸娘的这个马屁拍得钱夫人很是舒坦,她笑眯眯地说:“芸娘你真会说话。我虽然和你接触得次数不算太多,但我就觉得你的脾性很对我的胃口,我在心里将你当做妹子看待。妹妹要出嫁,收姐姐一点添妆又算得了什么。”
  宋芸娘呆呆地看着荀哥小小的个子一动不动地躺在炕上,他苍白的脏兮兮的小脸上,眉头紧紧蹙着,两排密密的睫毛紧紧遮盖着眼睛,小小的鼻翼发出微小的颤动,呼吸微不可闻,嘴唇上半点血色也无,身上的衣服已被割成了褴褛,露在外面的胳膊和手上都是擦伤和血痕。

  许安文虽然恢复了和宋家人的交往,但和芸娘之间总还是有些别扭,不复往日的亲热。但是宋芸娘仍是和往日一般,对待许安文像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钱夫人盯着芸娘看了一会儿,见她表情不似作伪,便笑得更加真挚,“那就好。萧总旗还年轻,只好以后继续好好干,还怕不能升官进级吗?”
  “义母,您辛苦了!我一会儿就来给您帮忙。”芸娘笑着谢过了田氏,便出了厨房,去寻宋思年。

  按梁国的军队编制,一郡设所,连郡设卫。一般是以五千六百人为一卫,一千一百二十人为一千户所,一百一十二人为一百户所,五十人为一总旗,十人为一小旗。一卫辖五个千户所,一个千户所辖十个百户所,一个百户所辖两个总旗,每个总旗设五个小旗。如靖边城是卫城,下辖张家堡等五个千户所。

  张二郎有些怜惜地看着芸娘,轻声道:“宋娘子,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割稻子?你一个人怎么割得完?正好我家里的也割得差不多了,两个侄儿正在田里忙着,不如我帮你收割吧?”
  芸娘张大了嘴,“五百文?”她心里在快速的盘算着,五百文可以买多少大米,多少鸡蛋,多少肉……

  萧靖北定定看着芸娘,面色变得柔和,嘴角微微弯起,笑容如春水般渐渐漾开,他柔声说:“傻丫头,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儿?放心,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什么?靖娴还没有回来吗?”芸娘也大吃一惊,从萧家到防守府,也就数百米的距离。萧靖娴在防守府也没有熟人,应该是送了东西就回来,怎么会呆了这么久。
  “既然如此,四郎,你速去查访堡内还有哪些未成亲的男子,这两日迅速为靖娴定下一门亲事。我记得,这王大人是不会强迫订了亲的女子为妾的,否则的话,当初也不会成全你和芸娘的这一场亲事。”李氏镇定地开口。

  孟云泽一愣,也迅速收敛笑意,沉默了片刻,无声的点了点头。

  荀哥儿仍是摇了摇头,侧头盯着地面,不敢再看那双幼小的、充满绝望的眼睛,深恨自己的残忍和无力。

  诊视完后,他沉思片刻,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笑着对芸娘说:“宋娘子,你弟弟运气实在是很好,从城墙上滚下来居然都只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休养几天应该就好了。”

  钱夫人的偏厅里已没有了昨日的暖意,显得肃静而冷清。钱夫人冷冷地坐在太师椅上,杏眼圆瞪,双唇紧闭,面色发白,呈现淡淡的疲态。她的身后一左一右立了两个俏丽的丫鬟,也和钱夫人一样面色冷峻,眉目不善。

  芸娘在他炙热的目光下有些躲闪地垂下了眼帘,她双手紧紧抓着铁锹的木柄,正在踌躇该说些什么。
  萧靖北挠头笑了笑,像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伙子,只是傻傻的看着芸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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