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下人间_“未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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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下人间》

 “没办法。”安杰罗有点脸红,“叫他假名反应不过来……我们出了家门什么事都做不好,这也是需要你们的原因。”。

  不过,像劳勃这样的小军阀,想得总是比一般人复杂很多,也可能比一般人更疯狂,李竺索性什么都不去想,吃完饭抱着被子就睡着了,居然酣睡无梦,直到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已经睡过了大半个夜晚——现在透过铁栅栏,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外头的曙色了。

  局里内部工会应该提起抗议,这样使用特工绝对会提高来年的招工成本……

  “看看那些接吻的游客,是不是很浪漫呢?它还是拿破仑三世和欧也妮爱情的象征,看到顶端的N和E了吗,这可比地底的暗湖容易见到,《歌剧魅影》就是受此启发写的,据说歌剧院内部的确遍布暗道,非常有趣的建筑,是不是很下饭?”

  “……不行,”谁知道刘工斗争了半天,一开口还是拒绝,“这摩托车是我们帮路桥组带的,别人的财产,我们怎么有权处分?”

  他们的眼神对在一块儿,有那么一瞬间,时间似乎停滞了半秒,这半秒间,月亮从议会宫尖顶后头探出了半张脸,列车在林间飞驰,驶过剧变后萧条破败的东欧,从布加勒斯特到布达佩斯并不远,其实它去往威尼斯也很近。一转眼间,一天车程如飞而逝,在布达佩斯的浏览风平浪静,已经进入欧盟区,没人会来查护照,再说,东方快车号的乘客也一向受到特别礼遇。薄暮时分他们又来到了另一座火车站,他们依然躲在人群后,交换着爱情鸟的轻拥与喁喁低语,落得比所有人都后,没人感觉出不对,施密特尤其不能(他们都是若无其事暗中观察的高手,但这主要是因为他太不擅长此道),他们也依然在交换着含义丰富的眼神。

  “……是的,这是安全线路。”K一边说一边拉开百叶窗,挥手唤起下属的注意,指着手机用口型说,‘追踪通话’,“H,很高兴知道你还活着——你在哪?我们可以来接你,放心,任何事情都有得商量,我会保住你的。”
  他把整个下水道的运作机制告诉李竺,“但我不知道究竟哪些下水道属于一个固体残渣处理部门。我提前六个岔道就把东西都扔了,可仍有很大概率暴露我们所在的大区。”

  美丽、动人、宝贝儿,这是西方游客的三大口头禅,傅太太的称赞更多是出于礼貌,被施密特先生这一说,她勾起兴趣,微笑望着他等待下文,又启发性地说,“您之前是因为——”

  李竺承认自己没打过军用枪,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枪支,在北美也不是平民能轻易接触到的,只有心怀叵测的人才会接受专用培训。
  “那个《读者》看多的老男人?”傅展失笑地说,“他那样的人我们一般统称为‘读者病’——不知道,最早明天吧,也可能就断线了。老刘要是起来得晚,可能会以为我们是一早先走的。”

  果然。

  李竺目瞪口呆,直到走出海关大厅都还有些木木呆呆,“还有这种操作?”
  他先站起来走到店外等他们,留下这对私奔鸳鸯有些尴尬紧张地收拾桌面,傅展轻声用中文讲,“恋爱脑……”

  傅展盘起手,斜飞着眉毛,他的脸在夕阳里闪闪发光,低调的气质也镶上邪气的边——他真不如秦巍英俊,但有人的魅力,不是在脸上的。

  但,她也有种感觉,亚当并没有骗他们,就像是她在救他时一样,这同样是一种不理性的,单纯又强烈的感觉。
  “立即启动应急预案——现在该怎么办,老大,立刻调动人手赶往地址?可——埃及和欧洲不一样,那儿的人神经紧绷,武器也多,事前如果不做好沟通,恐怕我们的人行动不会那么顺利。”

  所以,H决定不折不扣地执行K的指示,绝不错过每个谷仓。

  “但比起在罗马丢失整个目标来说,在罗马上传资料似乎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吧。”李竺还没有完全领会到傅展的布局,也猜不到他想引导安杰罗做哪个选择。
  他的确已经完成了一个社会阶级的攀爬神话,也许在家乡他也是传说,话是这么说,但他眼睛里能看到渴望,也许这就是他格外积极的原因——这样干下去,他一辈子也不能拥有一家自己的店,他得这样一直干到死,没有退休金,他该怎么生孩子?他有冒险的基因,一无所有的人当然总想拼一把,再往上走一层。

  他一直表现得很无害,笨拙,真是最好的保护色,李竺不会说他在演,但这句话泄漏了底细,一个人可以有很多面,施密特也有他的另外一面。

  她也开始神经质的大笑,思绪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且犀利,“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大不了就死,怕什么!”
  也许对员工很严肃,但乔瓦尼对地位相当的人异常热情,他尤其喜欢李竺,一边为他们收拾拎包一边约着下次,“说到达。芬奇,米兰的故事最多,我知道,意大利全境都在争抢他的历史,但——”

  但车灯一直都没有看到,车辙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有,前方一定有一辆车,这是可以肯定的,但这狡猾的野兽一直就潜藏在黑夜里,风把引擎声吹得四处乱飘。他把什么灯都关了,长老疑心它就离他们不远,但却始终没有暴露在视野中,就像是行走在阴影里的一只狐狸,这种动物有点邪性,会释放幻觉,甚至疑神疑鬼,疑心自己一直在追着自己的影子跑。

  “这里没人会来,住在这里的人都太老了,又丑,而且很臭,他们昨天刚来要过钱,今天不会来了。”法蒂玛总是有些焦虑,不断在张望外头的动静,“但也说不准,有时住在西北角的胡尼兄弟会来这里,我们没有钱了,就被打一顿出气。”

  “是环境不好——”她给自己找借口,“真不怕被人听到啊?枪声这么响,附近应该就是个村庄啊。”

  下午2点20分,搜索结果返回,雷诺风景当晚开上出城高速,并被拍下。摄像头没拍到乘客的脸,从衣着上没有发现。

  但李竺不怎么在意,她伏着细笑起来,“为什么男人总对自己的能力那么有自信。”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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