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天下_【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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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天下》

 沉默片刻,她忽然道:“我其实很厌烦‘天意’二字!我小的时候,曾经很喜欢‘天若有情天亦老’这句诗,可长大后,再回头想时,却一点也不喜欢了!天意如刀,没落在你头上时,你自然可以感叹一句‘天意’,假惺惺的落几滴泪,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喟叹几声。可若那一刀,真落在你头上了,你是不是也就此认了这命,从此咬牙苦忍、不发一语了呢?”。

  这却已是二人相见的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她第二次赞同风细细的言语了。抬手一指身边一块略小的大石,她简单吩咐道:“你也坐吧!”在风细细心中,原就没有太多的尊卑之分,听她吩咐了。便也理所当然的坐了下来,甚至连谢恩也都忘记了。

  她与嫣翠算是风细细身边的老人,这次按例裁制新衣,本来就与她们无关。而风府的丫鬟,每年均按季、论身份裁制一定数量的新衣,也可领了衣料自行裁制,只是嫣红嫣翠这几年一直跟在风细细身边,府中诸人对她们也是视而不见,却真有好些年没裁过新衣了。风细细也是知道此点,因此这次,才会将她二人也给带上了。

  风细细只觉心乱如麻,然而在这样的一片混杂中,她却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一下又一下,越跳越快,“噗通噗通”的,一声大似一声,一下快过一下,以至于她几乎就要怀疑,这么大的心跳声,只怕坐在对面的宇文璟之都能清晰听见了。L

  风细细讶然拿眼仔细的看了她一回,这才猛然发现,一贯淡扫蛾眉、素面朝天的宇文琳琅今儿竟是薄施粉黛,略点樱唇。因妆容极淡,她自己精神又欠佳的缘故,竟是全没看出来。

  宁可你死了,也好过你变心了……这就是风细细的态度。而我呢,这件事情若放在我身上,我又会如何选择呢?应该也会和她一样吧!她想着,忍不住的又看了风细细一眼。

  圆光宫内,汤太后一行却是来得静默无声。在正殿拜过菩萨,又亲手上了香,太后这才在恭敬侍立一旁的主持老尼的引领下,一路往里走去。
  听得这话,风细细倒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你以为我不恨她,就是原谅她了?”她对刘氏,虽算不上恨,但也殊无好感。她一直认为,无论爱或恨都是这世间最深刻最强烈的感情,这样的感情,她不会随便施加给一个与她甚至没有见过几次的人。

  风细细点头,没什么来由的却又想起昨夜荷花池畔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风子扬。摇了摇头,她全没来由的叹了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这话于她,本是脱口而出,全没存丝毫的卖弄之心。原因说来倒也简单,只因这些时日,她也看了不少诗词,知道许多在自己那个时代脍炙人口的名诗名词,在这里也早有了,更不说她本来也就不好这口。

  秋风,卷起一片黄落的枯叶,不偏不倚的正落在她的肩头,不无感慨的伸手拈起那片落叶,风细细莫名感慨的道了一句:“一叶落而知秋已残,故人诚不我欺也!”
  她心中想着,便不自觉咬了下唇,面上神色也自变幻难定,竟是不由自主的出神起来。

  这么一想,她便索性本色出演,毕竟这两个丫鬟,是她的贴身丫鬟,更是她所欠的债。

  下意识的咬紧了下唇,好半晌,风柔儿才愤愤道:“一定是那个丫头!是了,这阵子,她可不是巴结上了十七公主,这桩婚事一定是她撺掇的!一定是!”说到最后,却已是语声尖锐,呼吸急促,一张俏脸血色上涌,连带着小巧的鼻翼也不住翕张,看着甚是可怖。
  瞿煜枫忽抬眼时,见她如此,心中不免大吃一惊,少不得上前一把扶住,急急叫道:“菀儿,你这是怎么了?菀儿……菀儿……”关切之情却早溢于言表。

  他还要细说,那边嫣翠已觉不耐,急急打断他道:“那我家小姐是不是从此就好了?”

  “这里冷!我们先回去吧!也快到中午了!”冲宇文琳琅伸出手去,风细细道。
  她说这话,只为图自己一快,根本也没指望能有什么用处。说到底,若不是宇文珽之表现出的淡淡的歉疚之意,她甚至连这话也都不会说。也正因此,她说过了这话之后,也再不想说什么,甚至连看也没看宇文珽之一眼,微微蹲身之后,便顾自的与宇文珽之擦身而过。

  她只是奇怪,奇怪宇文璟之怎么居然会问出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来。

  宇文璟之又自愣了一阵,这才意识到风细细原来是在拐着弯儿的指责他说话大喘气,该说的也不说全,平白吊得人不上不下,空欢喜了一场。
  杜青荇抄了一早上的经书,心中正自烦厌。再见她看来,更索性别过头去。只作不见。

  给瞿菀儿的信,倒是无需思虑,只请嫣红带去给厚婶,请厚婶托人转交,因瞿菀儿早有言在先,倒是并不困难。招手唤了嫣红过来,风细细将两封信一并交予嫣红,命她亲自去走一遭,将信分别送去。给宇文琳琅的信,她到底还是选了请宇文璟之转交。

  虽是满心不解,风细细仍旧提起笔来,在宇文琳琅早已磨好的浓墨中蘸了蘸,才在考虑写什么时,宇文琳琅却已开了口:“就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吧!”
  直逗得风细细大笑不止,一时倒将满腹的心思抛开了好些。

  宇文琳琅对这些琐碎小事更是懒得理睬,只问身边人道:“四姐这会儿可醒了吗?”

  只是这些话,她却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琳琅是真心将你当成姐姐看待的!”沉默片刻,她才勉强挤出这么一句言过其实的话来。

  如此一想后,她不觉失笑的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嫣红时,却已正色的道:“嫣红,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要说,也许我从前是恨她的,但现在,却并不恨!”且不论嫣红、嫣翠二人,本是风细细临去之前郑重托付给她的这一事实,便是她自己,在经过了这一段时日的相处,也早将二人视作了朋友与可以信任的伙伴,对着嫣红,她不想说过多的谎言。

  只是机会却不等人,错过了这次,又不知要多久才能见到宇文璟之,而即使见到了,也未必就能有机会问起。毕竟这种事情,怎么说都是隐秘之事,却是万万不能公诸于世的。

  这当儿碧莹已捧了水盆进来,风细细匆匆盥洗了,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窗往外看去。她所在的这间屋子,位于溅玉轩的二楼,正是绝好的赏景之处。风细细一面欣赏西面变幻莫测的晚霞,一面问道:“这凝碧山上,想来有不少好去处吧?”
  摆一摆手,瞿菀儿道:“不急,且缓缓吧!说起来,这风临院我也有好一阵子没来了,正想着好好赏玩赏玩,你们也不必跟着了,我独个儿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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