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江山_肥水不流外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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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江山》

 她到底比芸娘多了几分沉着和理智,如果说宋芸娘对萧靖北能够生还有十足的信念,李氏则只有五分,她这辈子已经经历的太多,也失去了太多,不敢再有过多的奢望。这段日子以来,李氏陪着宋芸娘一起坚定的等待萧靖北回来,一半儿是因为自己内心的期望,更多的则是顺着芸娘,不愿让她受到更深的刺激。。

  芸娘笑得更不怀好意了,“我是听说郑姐夫又立功了,怕是又要升官发财了,安慧姐,你想到哪里去了?”

  萧靖北大惊,没想到母亲轻描淡写的叙述中居然道出了这般惊人的秘闻,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李氏,眼里充满震惊和痛苦。大哥萧靖东比萧靖北大十五六岁,萧靖北长大后,萧靖东已在军中历练多年,身居要职,他为人稳重,个性刚毅,处事果断,萧靖北对他颇为崇拜,却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官道上,远远地行来一辆马车,速度极慢,车夫小心翼翼地驾驶着马车,避开地上的小坑,生怕颠簸到了马车里的人。

  她又想起以前的许家。那个时候,院子里有三个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子天天进进出出,拌嘴打闹,是那么的生机勃勃,热闹非凡。随着许安武、许大志的先后逝世,安平和安文一个去当兵,一个去读书,许家院子便一下子冷清了下来。芸娘以前倒是经常过来寻张氏聊天,一起做些针线活。只是这几个月因宋思年的腿受伤,芸娘一人要做两人的活,每日很是劳累,却是一直没有时间过来找张氏说话。

  宋芸娘昨晚上激动得翻来覆去,一夜未眠,临近凌晨才略略沉睡了一小会儿,做了好几个香甜的美梦。清早,她在几声欢快的鸟叫声中醒来,只觉得心情格外轻松喜庆,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和期盼。

  走到饮马河边,听到河岸旁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只见清澈的饮马河旁,或蹲或站着数十个妇人。他们刚刚干完了农活,此刻聚集在饮马河畔,有的在清洗沾满了泥土的农具,有的在洗路上顺便摘采的野菜,还有些爱干净的,则是在洗刷裤腿和鞋履上沾染的泥土。他们一边洗刷,一边嘻嘻哈哈地高声说笑,欢快的笑声在饮马河的上空飘荡。
  芸娘看着萧靖北湿透的棉袍和靴子,皱起了眉头。她忙请萧靖北进正房,一边取来为萧靖北新做的棉衣和棉靴让他换上,一边将他湿透的棉袍和靴子放在炭盆旁烤着。忙完这一切,才顾得起埋怨萧靖北,“萧大哥,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不赶紧回家,小心着凉了怎么办?”

  萧靖北等人送走了闹事的一群人,驱散了围观的军户,又目送王远等官员远去,回头看着骤然空旷和平静下来的城门,一时居然有些不适应。

  芸娘忙笑着点头。李氏又说:“我也不喊你宋娘子了,就叫芸娘吧。芸娘啊,你年岁也不小了,不知定亲了没有啊?”
  宋芸娘惊喜地看着丁大山,“义兄,我们快走吧。”

  话音刚落,一个拎着篮子的土匪已经来到了身前,看到他们,惊奇地问:“山子,你小子送个小娘子怎么送了这么久?”

  芸娘看到小小的院子里躺满了各种伤情的士兵,柳大夫衣衫凌乱,身上布满了斑斑血迹,想来也是既忙乱又疲惫,不觉讪讪道:“我……我也是担心您嘛……想出来看看您和荀哥儿……”
  宋芸娘自然也发觉了这反常的迹象,她见钰哥儿对自己不再像往日那般依恋,而是十分疏远,他总是怯怯地看着自己,沉默不语,没有半点往日的活波可爱。只是这几日太过繁忙,她又要帮李氏他们搬家,又要照顾众人的衣食起居,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便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深究这小小孩童的小小反常,只当是小孩子闹别扭而已。

  芸娘心中大惊,紧紧抓住王姨娘的手,却感受到她的手一片冰凉,抖个不停,其他的女子也是害怕地挤在一起,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已经战战兢兢的举起了手里的锄头,结结巴巴地喝道:“你……你们……好……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强抢民女。”

  李氏提着刚烙好的一篮子烙饼,王姨娘跑着钰哥儿,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厨房。
  阿鲁克也没有想到这样的变故,一时有些无措。说话间,城墙上的几十门火炮已经架好,黑洞洞的炮筒对准了鞑子的军队。

  “还在屋里劝着呢。我让她这几日不要和靖娴说这个事,毕竟还在过年,家里哭哭闹闹地不好。可是她偏偏沉不住气,非要去和她说。”

  在鞑子投石机强劲的攻势下,张家堡的防守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一些守城士兵害怕被巨石和火弹砸到,吓得惊慌失措、纷纷躲避,暂时放弃了防守。
  宋芸娘慢慢站起身,对着她点了点头,淡笑道:“靖娴有心了。”

  他对芸娘一向温柔小意,从未用过这样严厉的语言。芸娘一时愣住,她又生气又委屈,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恨恨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萧靖北,赌气道:“是是是,我邪恶心肠,明知防守府是龙潭虎穴,还偏偏要你妹妹去以身试险。”

  临近傍晚,柳大夫、宋芸娘和荀哥儿一起来到了萧家,一起同来的还有一直未回家的萧靖娴。
  萧靖北有些后悔不该惊扰了芸娘的睡眠,又见她精神状态尚佳,眼神晶亮,这才侧身在炕沿坐下,轻轻扶宋芸娘在炕头靠好,柔声笑道:“你先别着急,且听我慢慢和你说。”

  饺子包得差不多的时候,芸娘突然想起了宋思年和荀哥儿。她想到往年的除夕夜,家里虽然极其困难,但也会咬着牙买上一些面粉和猪肉,包上几十个饺子,除夕夜里一家人热热乎乎地吃上一顿。当时都是宋思年揉面、调馅料,芸娘包饺子,荀哥儿在一旁帮忙。却不知现在自己不在,他们父子二人在家里如何准备年夜饭,今年过年少了一人,又不知会是怎样的冷清和孤单……

  宋家小院里,看着一片狼藉的小院,倒塌了的厨房和杂物间,宋芸娘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半个月来,每日不是躲藏,就是走上城头作战,倒是第一次正视被破坏的家。

  晚饭仍然是摆了两桌。男子在正屋,女眷则在厢房里另摆一桌。吃饭的时候,钰哥儿和前两日一样,声称自己也是男子,吵着要到正屋吃饭,而不愿和女眷们一桌。

  张家堡外响起了当当的鸣金收兵的声音,阿鲁克终于下了撤退的命令。一瞬间,正在进攻的鞑子如同退潮般地急急撤退,消失在夜幕之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七零八落的武器。

  张氏本是靖边城武术教官之女,习得一身武艺,今年才四十来岁,五年前芸娘刚来到张家堡时,张氏还是一个精气十足、爽朗干练的中年妇人,可两年前丈夫和大儿子相继去世之后,张氏似乎一夜之间就苍老下来,脸上终日暮气沉沉。这两年因郑仲宁、安平、安文兄弟们既懂事又出息,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才慢慢又恢复了生活的气息,脸上也出现了笑意。
  宋芸娘看了宋思年一眼,按耐下紧张的心情,稳住步伐走过去开门,却见门口站着一名年轻的士兵,问道:“请问这里是否是宋思年的家?”见芸娘点头,便道:“萧小旗派我过来和你们说一声,方才的响声是鸟铳手们在练习发射,让你们不必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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