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仙记_世子威武,好诗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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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仙记》

 那人上前附耳低语,随着那人的话,郑求方才还自若如常的脸色却一寸一寸地阴沉了下去,还未等到那人说完,他陡然站起身来,众人面面相觑,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他慢慢地环视过众人,咬牙道:“本想守株待兔,可如今这样的情形,同在悬崖边上行走一般,实在是不得不拼死一搏了!”。

  “别有所图?”她慢慢地咀嚼这四个字,“邱大人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邱远钦并不看她,散漫的目光越过她,仿佛落在了极远的地方:“不过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罢了,哪里与小郁有甚么关联?”

  郑溶闻听她这样说,顺势往椅背上一仰,不由大笑道:“姑娘果然目光如炬!”

  顾侧的眼中微微透出些赞许之色,仿佛等这一句等了很久:“殿下有心于此,臣自然尽力辅佐殿下,给这天下一世太平。”他顿了一顿又道,“皇上既有心传位于恭亲王殿下,那殿下以为,那北疆之行是去得还是去不得?”

  承王世子问道:“王爷是觉得那个苏萧还可提携一二?”

  皇帝凝视他良久,终于将案桌上那张微微卷曲的宣纸团了一团扔到了他的面前:“这样低贱的名字,朕恐污了朕的御笔金案,你自己看着办罢。朕信你。”
  文九恍然大悟:“必然是救命的粮食!”

  “啊?”青萝猛然抬头,极是不解地望着郑溶。

  傲骨凌霜雪。他注定为这样的女子心动,而这样的女子也注定不是攀附他人而生的萝蔓草,她的一世安稳已是不可求,现在他能做的,不过是他曾在牢中对苏盛所承诺的,无论如何,也要护得她一生周全。
  郑求当下只瞅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三殿下是说,咱们这昌安城衙门里,就和这张纸一样干净,府衙里头什么人也没有。诸位,咱们这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大家都打起精神些罢,可别让这阎罗宋帝抓住了咱们什么把柄!”

  郑求笑道:“你可真是榆木不开窍啊!咱们要的就是他以为咱们是鱼肉,咱们什么都不要做,等他这么一行事……”他往前凑近了些,手指交握在了一起,声音压低了些,任凭文九如何屏气凝神,那声音也只是断断续续地传来,“……到时候,咱们便是坐在墙头上——只等着好戏开锣。他只以为他是砧板,哪里晓得不知道最后谁鱼肉了谁呢!”

  她到底还是爱上了那个人,而他……却到底还是不情愿看到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妙仁和文九在他的眼中慢慢地变得模糊,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摄人心魄的香气,仿佛是芸香草的味道,又仿佛混杂着极清淡的桂花馨香,她含笑站在一片桂花林中,空中漫天飞花,软香袭人,遍地碎玉玲珑,她手握一卷画轴,纤纤素手指了指那画中的女子,他定睛一看,那画中的女子却是她身着一袭罗衫的少女模样,只听她软语道:“殿下,您来看,阿萧的这幅画儿好不好?”

  若是那苏萧现下辞官隐世,倒是免了欺君之罪,可她却已有婚配,更是四品官员堂堂正正的嫡妻,入得家谱,封得诰命,殿下却做出这般强抢官妻的事儿来,岂不是昏君才做得出的荒唐行径?往后这玉牒之上,倒叫史官们该如何修书?更何况,方才听文九粗讲一遍,这一场刺杀实在是存着疑窦重重,这个名叫苏筝的女子,怕是还对殿下存了怨恨之意罢?

  郑溶听闻此言,不由拉了缰绳,斜睨了他一眼,缓缓道:“本王没有记错的话,这一回南巡赈灾,乃是荣亲王殿下亲自在皇上面前举荐了邱大人,邱大人必然也是人中翘楚。”
  顾侧赞道:“还是殿下的好计谋。那一位不是想要借小双子的事儿在晚宴上闹上一闹么,咱们不过是反其道而行之罢了。四皇子本与咱们一向无干,由他来揭穿此事,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四皇子少年心性,生性豪爽,既然看到了宫门前的那一幕,就断然不会坐视不理,他又是个至孝至情之人,在万寿节的当儿必然不会惹得皇上大怒,定会让人连夜葬了小双子,这样一来也不至于留下什么把柄。那沈世春与二王勾连甚深,从往过密,放任那沈世春在九门提督的位置上坐着,终究是心腹大患。”

  进了库房,苏萧嘱人点起羊角灯,在牵头引路,只见她并不朝着存放黄缎九龙曲柄盖的方向走,反倒是径直走到了另外一边,侯郎中心中隐约不安,不由出言训斥道:“苏萧,你不带殿下去查看黄缎九龙曲柄盖,却为何要往这边走?难不成这礼部的库房是你家的后花园子,由着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随即抢一步上前,对郑溶躬身道,“殿下,这小子怕是要耍弄咱们呢!王爷千金之体,岂可受此愚弄?库房常年无人,蛛网尘土甚多,岂是王爷贵足可踏之地?还是请王爷回去罢,苏萧这便交由黄公公带回锦衣卫,问他个失职犯上之罪!”

  这事儿传入宫中,皇帝陛下又砸了好几个骨瓷点心碟子,几回下来,御膳房也渐渐地摸清了皇帝的忌讳,鹅梨卷儿是再也不敢送到御前去了。
  杜士祯心中不由跟着一酸,只点了点头就往里走。

  邱远钦正了正身子,道:“阿筝……苏大人,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只要邱某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说罢,她的步子停在一方木架前,她伸手从仆役手中取来三把大小不一的钥匙,将面前磊得齐齐整整的箱匣一一揭开,又举起羊角灯恭请郑溶近前一步:“殿下请看,这里乃是我礼部奉旨所存的红罗五龙曲柄盖,两套四件,均在此处。”
  皇帝本已累极,见此情此景心中不免烦闷,只森然道:“那丹丸是何人给你的?你可知那丹丸有何功效?”

  她的身影躲在月影之后,郑溶向月而立,那面容常年带着一种克制的冷静,仿佛方才的那一席话对他而言不过是最最普的策略,而她对他而言更不过是最最普通的棋子,她木愣愣地看着庭中站立的那个人,仿佛是第一日才认识他一般,他的面容既陌生又遥远,两人虽不过几丈之远,可仿佛却像隔着茫茫天河那般遥不可及。

  她慢慢地笑起来,这笑容让王旬有一刻的失神,恍惚间竟然会觉得那笑容带着绝色女子般的浓秣艳丽,让他几乎不敢再多看一眼,他辨不清她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只听见她慢慢地说了一句不搭前村后店的话:“方才听得令尊令堂康健,阖家美满,王兄真是好福气。”

  五儿道:“苏大人,我叫五儿,是辛大人买来专门伺候大人和王爷的。”

  仿佛在电光火石之间,她的那些纷扰和困惑都有了答案。

  只听苏萧笑道:“我家乡遍种芙蓉花,每逢春日里芙蓉盛开的时候,满城上下一片繁花似锦,”她眼前浮现出家乡的盛景,在芙蓉盛放的时节,城中便如同蜀中最好的绣娘绣出的锦绣一般,仿佛那花朵儿是铺天盖地地从九天之上抖落下来,洋洋洒洒,万花同放,一派娇媚,张扬嚣张。
  苏萧冷不防听到他点到自己的名字,心中虽然说不出的惊讶,面上却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半分来,只得默默地随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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