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二十载_打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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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风二十载》

 若是没有苏家那惨烈至极的灭门之祸,他或许早已毫不犹豫地效力三皇子麾下,相比起二皇子的亲和近人,他敬佩的却是三皇子的冷冽浩然。。

  郑溶站住了脚,只见长公主郑淣头上簪珥步摇全无,一扫珠翠珠冠各式缀饰,只着一袭湘色长衣,下头露出一双雪白的赤脚来,郑溶不由低声责备道:“景阳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姑娘朝着苏萧咧嘴一笑:“这船儿被一位公子包下来了,让俺停在这里等人呢!”

  月色清冷寒芒,秋叶萧瑟,树影斑驳。苏萧将银票压在银香的枕头下,轻轻地掩上了房门。床上,喝了研了许多茯苓粉的薏米粥的银香弯起嘴角,睡得颇为香甜。

  近日,皇帝身体愈加显出力不从心之态,朝廷之上早已是暗波汹涌,郑洺为着下一步占得先机,早已暗中与西凉通了交道关节,更是许了他们助他登基之后诸多好处利益,故而这一回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那西凉使节带了一万精兵入京,这事儿多少引得皇帝动了疑心。

  邱远钦的手中还能感觉到方才她的手那一瞬间的温度,他默默地看着她那握紧到泛白的手指,俯身将那琉璃杯拾了起来,及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方才是我唐突了。”

  赵妃掩唇笑道:“皇上可是瞧不起臣妾了!皇上尽管将臣妾打发到那种死板板的地方去,臣妾可不怕呢!只是若皇上将臣妾打发过去,那哥哥可怎么办呢?到时候,岂不是臣妾抢了哥哥的官印子?”
  郑溶大笑道:“郑公谬赞,本王还有一箭尚且未射呢!”

  郑溶在一旁默默地坐了下来,转过头去看苏萧。只见她双目紧闭,蹙着眉尖,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蜷缩成虾米的样子,似是极为难受。

  那一字一句如同敲在她心口上一般,苏萧仿佛能看到自己如何柔弱无依地靠在他的怀里,他又如何解开自己的衣服,再给她换上他自己的衣袍,仿佛身上的衣服还残留着壮年男子的气味,她面红耳赤,不敢再细想下去,又只觉天昏地暗,手脚冰冷,心中又冒出一个更绝望的念头,这位不徇私情的瑞亲王殿下已然知道了自己苦苦隐瞒的秘密,接下来她便已是走投无路了罢?
  那被称为黄哥的侍卫并不说话,只借着墙头上挑起的灯笼朝两人亮了亮手心里的东西,那两个人倒吸一口气:“整锭银子?”

  郑溶淡然道:“小事一桩,怎么比得上二哥身边莺燕成群呢?”

  她一口气把心中积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觉得许久都没有现在这样舒畅了,心中突然敞亮起来,她不由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朗声道:“小弟从来未曾将前程放在眼里,不过是以兄长之事为我之事,以兄长之急为我之急,以兄长之前程为我之前程!事到如今,事情已无法转圜,兄长必得再访上一访马先生,以免有祸加身,若是兄长实在不愿屈就,小弟自请代兄长走这一趟,为兄长担上这一个名儿。”
  她一双纤眉下不断跳动的睫毛轻轻地盖住了她思虑重重的眸子:“只是那些为殿下披肝沥胆之人,到头来却看不到那海晏河清,怕也是一大憾事。殿下的海晏河清之下,可有冤魂孤鬼?”

  半晌,他方从那书卷上微微移开目光,淡淡道:“茶水凉了,你叫人替我换一盏来罢。”

  当日晚间,老太爷倒是比平日间多进了半盏碧玉粳米粥。
  还有一件事情,也是她早该知道的——为什么他从未向她提过半点苏家的事情——他早已知晓手下的虎将已反,为千金所诱而投身郑洺门下,他早已知晓苏盛不过是替罪羊罢了,那十万军饷也早已落在了郑洺的手中。他洞若观火,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牺牲苏盛,牺牲那个对他无限敬仰的年轻人,他要的是任由那郑洺的野心一点点地膨胀起来,自以为胜券在握,不可一世,最终夺国篡位,便可一斩而绝。

  皇子们间的争斗,哪个不是压上了全副身家性命,哪个又不是你死我活的龙虎斗?荣亲王眼下是看着一派权势煊天,可不到宣了遗诏登了大宝,谁知道压没压错庄?荣亲王这条高楼大船,是起得富丽堂皇,但保不准哪天说翻船就翻船了,到那个时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再说了,楚汉之争,一两个小棋子被随手牺牲,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岂敢轻易地在脑门正当中描上个鬼画符,让人一看便知她是给荣亲王办事跑腿的人?

  分明是要舍了性命,回护苏萧到底了。
  刘正躬身道:“殿下放心,已经加派人手修整堤坝,所幸堤坝损毁并不严重,不出五日必能修好。”

  苏萧一路自顾自思量着,一路跟着小厮们往前走,不知不觉带路的小厮已换了好几拨儿,足足走了两刻多钟,几人才来到一道垂花门前。带路的小厮嘱他们两人在门前稍候,自去通禀。

  郑溶径直走上前来,坐在床边扶住她的肩膀:“你还受着伤,不必讲这些虚礼。”
  一旁的郑洺跟着跪下道:“儿臣附议三弟所奏。”

  郑溶眼风轻扫过他的面容,沉声道:“劳二哥费心了。”

  见此情形,郑溶忧心道:“看这江水比昨日还略为凶猛些,刘正,下次水洪几日便可抵达昌安?”

  一路北上,易钗冒名,赶考入仕,竟然……竟然偏偏又遇上了那一个人。

  郑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睛并不看底下的侍卫:“回府。”

  辛七双眼通红,脸色却微微发白:“我已派出几十个高手潜入城中,这几日苏大人竟然半点消息也无。”
  顾侧走到远思阁门口,举目朝内远远一望,只见里头点着十八枝的琉璃灯,门窗紧闭,郑溶坐在窗前灯下,既未提笔写字,更未抚卷读书,他的影子投映在密实的窓纸之上,显得极为落寞寂寥,顾侧在外头站了足足有一刻来钟,里头的人竟是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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