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小茉莉_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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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小茉莉》

 它能将平日间隐藏在人心之中的纠缠情感一起翻搅起来,因此上更让人无从抵抗。若对服药之人只有爱谷欠,它便使得平日间的爱谷欠以比素日强上十倍,若对服药之人存有情伤,那它便也使得平日间的情伤比素日强上十倍,若对服药之人心怀妒忌占有之情,那它便使得那人心中的煎熬更甚以往十倍,让这番求不得的痛苦甚于阿鼻炼狱。。

  她心中渐渐轻松了几分,于是含笑道:“姑娘这几日受累了,在下感激不尽。”

  郑溶正准备转身而去,却被她拉住了衣袖,这样大不敬的冒犯之事,自从他成年之后便未曾发生过,现下却被一介小女子死死地拉住了衣袖。郑溶正准备低头训斥于她,不料这一低头,却看见她的脸近在咫尺。刹那之间他心下突然生出了一点恍惚,他不由地望向她那双恳切的瞳子,只见那秋水般的瞳子里清楚地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样,在这一刻他的手几乎就要抚上她的面庞,几乎就要伸手去握住她抓住他衣袖的手指。

  他再次俯身下去,仿佛决意要将他的唇舌镂刻在她的心胸之上,她唯有攀在他的胸膛上,仿佛一丛娇弱的菟丝草,朱砂红的珠罗绣花幔帐一时舒展在她的头顶,一时又绽放到她的身下,她漂浮在朱砂红的海水之中,飘荡沉浮,那人的臂膀将菟丝草一般的她牢牢地挽住,免得她沉入那朱砂红的深海之中,可不知为何那人又在蓦然间仿佛化作了朱砂红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朝着她汹涌地席卷而来。

  她只得僵硬地坐在马上,不断告诫自己要全神贯注地拉好缰绳,可豆大的汗水却不由自主地从额头滚下,眼前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大地如同浩瀚阔水一般,开始在她的脚下一波一波地晃动摇荡,她的手软得几乎拉不住缰绳,拉着缰绳的手突然变得忽大忽小,她的头一阵阵发晕,脚下一阵虚空,早已不知自己是踏在马镫上还是踩在那晃动的大地上,突然间眼前变成一片漆黑便从马上直接栽倒到地上。

  郑清定睛一看,不是别人,却是翰林院侍讲学士邱远钦,只听他朗声念道:“臣曾听过一句诗,此时不妨说来与列位大人一听。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他抬头望了一望那恭亲王郑清,“想必恭王殿下定是读过此诗的罢?”

  这匹马儿名唤雷霆,从西域而来,性子本来便是极烈,再加上并未十分驯服,被人突然浇了水,当即便发起狂来,甩了甩尾巴,直起脖子撩开马蹄子,蹦得三丈高,眼看着便要挣脱缰绳,将马背上的杜五爷一个倒栽葱掀翻到地上去。幸亏杜五爷骑术不赖,眼明手快伸手拉缰,饶是这样还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雷霆安抚好,这才扬声怒骂道:“楼上哪个不长眼的惊了爷的马!”
  他又哪里知道这些阴狠的算计早已被郑溶知晓?闻听他此言,郑溶心中透亮,嘴角微微扬起,目光却紧紧逼视着跪在地上的郑求,开口道:“本王既有言在先,要射全三箭,此刻怎能半途而废?郑公提议祭一祭河神,本王倒是以为既无焚香沐浴之仪式又无三牢之丰,仓促行事,一枚小小的鸡子如何能表本王的心意?这样对河公岂非不是亵渎轻慢?”

  她一听这声气儿不对,心疑是出了什么纰漏,忙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正是下官和宫里的公公们交接的。不知公公为何有此一问?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他慢慢地阖上眼睛,嫁与邱远钦为妻。
  水患的消息让几人俱是一惊,殿中气氛更是沉重。

  她低低地咳了一声嗽,只觉口中腥甜,她恍惚地觉得这腥甜之味带着些血气,她额上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不知为何神台却十分清明,自从上一回受了箭伤,这身子越发是地不管用了。也罢也罢,反正这个臭皮囊想来自己也用不了许多时日,又何必在意?

  这沧水源溯高平,连绵几百里,越了西岭,过了云山,从金陵之南直奔隘口关头,自东而西,穿流而过整个帝都。经帝都的这一段沧水,从隘口关头而出,到了此处陡然开阔,水势也收了凌厉的势头,流波之间渐渐缓舒,若是春日,放眼望去,两岸一派杨柳依依,草长莺飞的好景致。
  不日,刑部便传来了消息,内务府那边果然还是找了个替死鬼,一个小太监自己出来自首,说是自己由于平日间被打被罚,故而心存怨恨,这次便伺机将黄缎九龙曲柄盖和宫中的一对红罗五龙曲柄盖相调换,以嫁祸掌管卤薄仪制的首领太监,这几日见事情闹大了,内务府上下都在严查,那小太监自己便心怯了,到底熬不住了,便出来自首。兴许是怕落不到个全尸,小太监在投案的当日夜里,便一头撞死在了刑部大牢的青石墙上,据刑部的衙役们说,那小太监的死状及其惨烈,连脑浆都撞了出来,人人都说,这便是祸害他人的下场。

  郑溶再看了一眼那个端端正正站在下面的人,那人虽然处境颇为尴尬,却半分狼狈也不显。

  此时,有来人轻声禀道:“两位请随小的来。”
  那人又缓声道:“殿下顾念着苏大人,故而让属下给苏大人捎来这一句最最要紧的话,还请苏大人千万珍重。”

  郑洺笑得癫狂至极:“朕知道三弟在城外有数万叛军,可惜朕却没有这么多人可供差遣——不过,朕只用这数十支箭便可取你性命,你那城外的数万叛军也救你不得!”

  那中年男子见他并不答话,抬眼打量了他一番,却见他周身没有半点配饰,又穿一件极普通的月白色衣袍,衣袍上既没有金线滚边,也没有缀花做底,料想他不过是一介布衣书生,气焰顿时高了几分,倨傲道:“你这人挡道了还不滚远些!”
  上面迟迟没有消息,于是底下一干众人都心急火燎,很有些人如同掐了脑袋的蚱蜢一样,四处乱蹦跶,成日里各色的坊间也传言不断。苏萧同王旬在这两月间,自然是各种席面不断,苏萧认识了不少人物,算是把病中耽误的人情往来找补了回来。

  顾侧摇头道:“殿下此招棋过险,若是皇上以殿下抗旨不遵为由,直接将苏萧拘进天牢,以皇上雷厉风行的脾性,直接以惑乱犯上之罪将苏萧问斩,殿下又待如何?”

  苏萧只觉风声簌簌,草木微颤,那人仿佛在一瞬之间便消失了,心内不免忐忑,这人功夫这样的好,被郑洺收归而用,焉知郑溶手下没有这样的绝顶高手?焉知自己身边没有伏下这样的绝世之人?又焉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岂非没有落入旁人的眼中?
  他一时情急,当着昌安大小官员便将昨日之事道出,旁边站得近的几名官员将方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众人原以为郑溶是因为查看大坝灾情而落水,现在才知道其中是另有缘由,几人不由地面面相觑,瞥见众人的表情,文九才突然醒悟过来,暗自失悔多言,他猛然住口,偷眼看向郑溶,却见他恍若未闻,神色如常,只开口问道:“城中情况如何?安福桥的大坝现今怎么样了?”

  郑溶目光微微一闪,道:“妹妹的意思是……”

  皇帝此生最忌惮的便是上揣圣意。

  郑溶嘴角浮现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不以为然道:“姑娘可知门路也有宽有窄罢?在下不才,恰恰知道一条通天的道儿。他们既是路途奔波,又是舍命前来,想必他们也不会不愿意多挣上两分的利。”

  郑溶冷冷打断他道:“病人命悬一线,号称妙手仁心的妙仁先生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谈论风花~雪月,本王实在是佩服得很。”

  她日日在他的府门前徘徊,可是他如今已是高门显第,哪里那么容易见着?多日焦心的等待,却还是没能见上他一面。终于有一日有一顶软轿在她身边停了下来,有一位三十来岁的贵公子掀了轿帘子,笑眯眯地对她说:“姑娘,你是想见杨侍郎么?我或许能帮一帮你,你可要跟我走?”
  她的眼角微微地沁出一点莹色,那一点莹色顺着她的脸颊他的下颌蜿蜒而下,冰凉透心。郑溶身形稍稍一滞,只是又将她搂紧了些:“不要怕,万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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