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少年郎_同一个指向
unsv文学网 > 我家少年郎 > 我家少年郎
字体:      护眼 关灯

《我家少年郎》

 “现在是吐槽的时候吗?”她的脚尖终于踮住了油门,傅展开始往外抽,李竺用力踩着,直到踩实为止,她趴在方向盘上,让傅展从后方爬出去——他的身手倒是不错,很快就爬到了后座,又从后座爬回副驾驶,还为她重新调好座椅,“如果你会用步枪的话又何必这样换?”。

  “想睡了就去吃点药。”K不当回事,但耳机里仍传来敲击声,他汇报道,“我已经选定了一个飞往斯德哥尔摩的航班,就是Fu本来要乘坐的那班,上头还有几个空位,这很好,Fu要走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他的女伴也带上飞机。”

  也许是因为他们正在举世无双的旷野之中,方圆百里都只有这么四个中国人,也许是因为在异国他乡更容易讲心底话,刘工交浅言深了,他脸上隐约放着光彩,站起来冲沙漠挥斥方遒,“到非洲来开矿,来修路,来租地——这种事能做到的人就不多了吧,我能做就应该来做,我也想做——将来……”

  他才说到故事流传,傅展就完全摸清楚他的套路了,他心底急速地计算着整个场地的地形,人员的战斗力与策略,几乎是K的‘你们自己决定’才刚落定,他就紧接着说道。

  这么大的爆炸声,可以传出好几公里,四周的战士都会赶来,他们没时间感慨,甚至对百米外的血腥都感到麻木,跨上摩托车继续前行。小心地把车灯关上,车速降低,专从山下走。这样成功地避过了一辆车,还有几辆摩托车就更好躲了,远远地避开,他们甚至都没发现傅展和李竺的踪迹。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没有继续倾诉的意思,而且也很平静地接受了他们提出的说法——毕竟,生活不是电影,精巧的诡计在大多数时候只是个粗糙的计划,大部分时候得随机应变,而信息不对称也的确是许多计划失败的原因。

  他们当然有行动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行动,美国国内怎么忽然会如此轰轰烈烈地开始炒作政治黑幕的新闻,进而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原来他只不过是个前奏,对方想要的,恐怕还是透过他扯出水面下的大鱼,甚至是这么一整份文件……
  “得看。”傅展没直接回答,“你从刚才的对话里分析出什么?”

  确实,圣母百花大教堂就矗立在天际线里,他们刚从它身侧经过,有它在,城景的确都显得魔幻,这座由三彩大理石拼建而成的教堂花纹绮丽,奔放的配色几乎有异教风采,偏偏来了个红顶盖,它就这样挤挤挨挨地矗立在一片民居里,佛罗伦萨的建筑几乎全用同样的黄屋顶。仔细看,它的立面一样装饰精致,但夜景更美,傅展站住脚,和她一起抬头眺望高耸的彩色钟塔,“到夜间在射灯的照耀下会更美,根本不属于这世界,就像是来自异空间的投影。到欧洲,你会觉得有时候美的确可以凝固在这里,任何人,哪怕是最无知的凡夫俗子都可以感知。它会吸住你的目光,让你放慢脚步,情不自禁地流连——这就是艺术的力量。”

  李竺是有这样的想法,但她也不觉得这能成功,不过,的确得乘他们没开车的时候把枪架起来。
  她望着劳勃黑白分明的双眼,让自己的气息尽可能的稳定,别显得太期望,那就流于祈求了。“否则,你又何必来这个房间?”

  又是几秒的沉默,他们没阻止他的离去--终究这是愚蠢的做法,他们不可能随身控制亚当,那太过不便,除了放他走以外还能怎么样?总不能甘冒奇险救了他的命,却要在逃出生天后为了保密再把他除去。

  也许他已经把他杀了呢?李竺突发奇想,这样他就不会暴。露他们的行踪了,这正是整个行动的目的。傅展看起来很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乔瓦尼胸前插着一把匕首,仰面躺倒的画面在眼前浮现,挥之不去,内心深处,她知道这是因为她过分紧张,正在胡思乱想。
  “——头,拦截到一条消息!在第四区,觉得你也许有兴趣——来自大使馆的一个雇员李,住在他楼下的朋友问他,‘好像有两个陌生人进了你的租屋,是你的亲人吗?需要为你报警吗?’,他回答,‘是两个受恐袭连累的朋友,不用为我担心’——”

  一个常识:在移动的车里开枪基本射不准。

  “这里。”
  “换去哪里?”是不是情报口的人说话总喜欢这样吊人胃口,李竺不禁又问,“怎么去——K是被放弃了,但那也是因为他暴露了吧。难道——”

  自杀?

  经过一晚的缓冲,他比之前自如了一些,还有闲心开玩笑,李竺白他一眼:为了混淆摄像头,也为了更入戏点,傅展把头发染金了,其实他还要更黑点才像美国亚裔,现在还有些过分白净,不过,他天生就有一种才能,即使顶着一头突兀的金发,看着也还是很自然。这如鱼得水的才能让他眼也不眨地就适应了环境,就算是对这空气仿佛也甘之如饴。(去过印度教寺庙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味儿了——青山亚当)
  “就随便接受。”她是真的困了,但草堆太刺,李竺本能地缩到他怀里,尽量赖到他身上,至于傅展会不会被刺着,她不怎么在乎。

  人手充足,是假的也并不亏,如果是真的……

  H在出冷汗,他心跳得很快,手指也比平时僵硬,归根结底,在海豹突击队的服役已是前尘往事,如今大部分时间他从事的都是低烈度的文书与交际工作,他身上只配了一把手枪,冲锋枪在背包里(端着冲锋枪搜索得冒着遇到当地人的风险),而有异常合理的理由怀疑傅展与李竺在米兰获得了大量火力支援,这对被追杀的逃亡拍档装备倒是越来越豪华,现在在局部地区已形成了火力压制。
  在沙漠宿营确实是极浪漫的,真正是星垂平野阔,古中国诗词在此时自然而然涌上心头,天是一块深蓝色的幕布,星是钉在上头的铆钉,密密麻麻,把夜都照得微亮。这穹庐一样的天,真如一个大碗,笼盖下来,四野间除了这小小的火光以外,什么也没有,这绝对的孤寂和都市形成鲜明对比,在欧洲待久了,知道几百年前文明能繁盛成什么样,很容易会以为人真的无所不能,需要到这旷野中重新体会天地的阔大。中东人民喜欢到这样的地方开派对是有道理的,在这样孤寂的所在,烦恼会被风吹散,所有拘谨也都随人烟一起消失,留下的只有生命中最浓烈的那部分情感,欢笑、纵歌,如果还有点酒,那自然就更好。

  “你凭什么相信?”

  可能是因为睡眠不佳,K的话也比以前多,他自言自语地说,“她的态度很有攻击性,要价很高,看来,仍未完全下决心,内心深处,她隐隐希望我们拒绝她的提议,这样她就没有别的选择,也不必背叛朋友了……”

  “您一定走过很多地方。”

  “街头成为地狱,幸存群众需要心理干预服务。‘我现在无法入睡,只要一闭眼我就重新看到他的脸,我丈夫就在我身边,他、他——’”

  傅展一笑,并不否认,甚至还有点自豪。李竺斜眼看他,在心中暗想他是否从未真正爱上过谁,他对乔韵那种收藏般的欲望不能算。
  他们是怎么追上来的?

『点此报错』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