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无限_怪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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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之无限》

 半晌,浑身淋透却依旧神采奕奕的高昂跨刀而入,身上白色盔甲满是血污,见了江欲晚单膝而跪:“将军,您找我?”。

  额头重重撞在汉白玉的地砖上,一下又一下,发出闷重声,我只觉得疼痛难忍,仿佛皮肤被揪紧了,烧着了,疼得我发抖。

  鼻息咻咻,黏在皮肤上痒得我,四处躲闪,娇笑道:“臣妾不敢。”

  我放下碗筷,抬眸看他焦急眼色:“连长门宫的日子我都熬过,乱世春秋也不过如此罢了,我只是不愿再参合这是非之中,只愿寻个安静。方愈若是真心如曾经所言,希望我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那便帮我,如果你也觉得不合适,那便只管看着罢。”

  干硬的馒头并不好嚼,却总好过以前在长门宫时候喝汤水,我和沉香正吃着,曹潜从马车后面走了过来,面色微急:“小姐,周大夫找您过去一趟。”

  可我对这样一个居高临下的江欲晚有什么可说的?那句毁婚是出自我的口还是父亲的口,究竟是谁为了富贵荣华而背信弃义,到如今地步还有意义吗?

  我收眼,敛目,不愿再多做言语纠缠:“我也只会留到将军可利用我彻底之时,待物尽其用,我自会离开,也请你不要再为难我。若是真心为了我好,不如放了我。”
  我一怔,转眼看江欲晚,他依旧稳稳站在我面前,没有丝毫动摇,似乎那沉默就意味着默认。

  在从这半山顶居高临下的看那滦州城,灯火,人影,炊烟,那安稳祥和的精致在我眼里,却乍然就混作模糊一团,成了漫天大火,成了血色朦胧。

  “呦,将军夫人,可真巧,您也在这里啊。”我抬头,看见德妃身着淡紫色袍子,正朝我走进,虽没有昔日珠光宝气绕身,却也光彩十足。
  她猛地抬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跪起身爬向我:“可要若是皇帝当真宠爱你,便是我说当时跟你一起下棋品茶又能如何?他自是会保住你,把徳嫔的说辞调查的清清楚楚,也不至于如今这般,但凭他人一言半句就信以为真,难道不是吗?”

  她也无谓:“我信你,都是出身高门贵族,而后又栖身于宫廷,你与我都懂,有些事情,很多时候也只能是身不由己罢了。可我与你略微不同,我对他,确有感情。”

  光阴流转,停驻在心里的某个角落,人面不老,情深永寿,真真幻幻.虚虚实实,在乱世之秋的帷幕之下,在你我纷繁命运交错的那一点,在生死离别那一刻,所有的爱,所有的情,都在瞬间化作天荒地老。
  伪

  我点头,放下衣袖,起身时候,只觉得头重脚轻。

  我动了动,头顶传来黯哑的声音:“疼吗?”
  “重沄,我最喜以债养债,你知道吗?”

  “正是,小姐您怎么知道。”

  “你说呢?”
  曹恚坐下身,茶没喝一口,便开口问我:“小姐,将军一早跟我说,小姐有意自行离宫,可有此事?”

  江欲晚最近并不经常过来,听说已经派出的前方部队曾与张徐二人有过短暂交锋,虽赢却也未曾占到太大的便宜,只不过探了个虚实而已。

  很快旁边的人带着“东西”从屋子里面出来,我定睛一看,是一只野猫。宫妇粗暴的拎着它后颈的皮肉,悬在半空,不知为何,大家看到这只猫顿时花容失色,连连退后。我往沉香那里一瞧,她的眼赤红,身形不住的战抖。
  “欲晚,你这小夫人,何其贤惠可人啊,真是天大的福气。”北越王声色愉悦,似乎久旱逢甘霖一般,只等着这一句出口,他应是不在乎,这话到底出之于谁之口,只要结局仍在掌握,这便是皆大欢喜之局。

  自从那日起,江欲晚便再未与我纠缠过,他一如从前那般,最爱含着笑,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只是偶尔与我目光相对之时,还会看出些许遗漏出的情绪,让那双眼看来格外幽深。

  她笑笑:“重沄,皇上心里还是有你的。”

  可他没有这么做择,而是将大队人马分配给了曹恚带领,其中也包括德妃一行俘虏,自己带少部分的人垫后,甚至是诱敌犯险,作为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来说,这是大忌。

  我曾那般忍气吞声,卑微苟活,为的就是有一日能走出那牢笼,能新生。如今,我梦得圆满,我便再没有任何理由轻看自己这一条性命。许是因为为着活下来,已经付出太多,于是便不在乎牺牲更多,来让我为着一直渴求的那个希望赴汤蹈火。

  “重沄,人已死,你再去冒险,终究不值。”
  我收回眼,接过破碗,看见浑浊的汤水里只有极少的糠米沉在碗底,还有混有泥沙,一些稻壳浮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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