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隅_又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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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隅》

 萧靖北和许安平都不约而同地神色一黯,陷入了沉默。那些女子……他们解救她们的时候,好几个人已经奄奄一息,还有几个见到他们,即刻便要寻死……。

  宋芸娘和萧靖北走出门,想了想却又回到店里,昂头看着店老板,理直气壮地问:“老板,你这个面脂要不了这么多的银子吧?”

  来到宋家院门前,看到紧闭的院门,萧靖北还没动作,张大虎已经忍不住圆目一瞪,一边卷袖子一边大步向前,嘴里嚷道:“来来来,萧老弟,让俺老张来为你将这门给捶开。”

  鞑子展开攻势之前,张家堡还是一派宁静。城墙上,徐文轩打着呵欠,有气无力地盯着不远处鞑子的帐篷。两日前的那场夜战中,他趁着夜色和混乱,一直躲在高大的垛墙背后,幸运地避开了鞑子的弓箭。他失神地望着靖边城的方向,心中分外想念住在靖边城的父母,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鞑子下一次的攻击中继续这样的好运气。他心中苦闷之极,与父母近在咫尺却无法团聚,心爱的姑娘就在身边却无法触及,每日还要担惊受怕地活在鞑子攻城的阴影之下……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此刻太过悲伤,还是不可抑制的掉落了一滴眼泪。

  芸娘大了荀哥足足十岁,又因母亲早逝,荀哥几乎是芸娘一手带大,因此芸娘对荀哥总有着一种近乎母爱的无私感情。只要荀哥儿能过得好,芸娘便觉得自己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宋芸娘也不再抗拒萧靖北的拥抱,她静静伏在萧靖北胸前,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身前这人是那般强壮,那般可靠,觉得在他的庇护下,自己再也不用担心未来,担心生活。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肩负着一家的重担,是那么的累,那么的力不从心。现在有了眼前这男人做依靠,似乎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想,只觉得既轻松又心安,她轻声道:“萧大哥,我……我也会好好做你的……妻子,全心全意待你,和你……和你快快乐乐过一辈子!”

  张氏、李氏、萧靖娴、王姨娘和钰哥儿躲进了许家的地窖,宋芸娘将地窖门关好,上面略略铺上些雪,稍作掩盖,又急忙同宋思年他们一起回到了宋家。
  正屋里,宋思年和柳大夫正在高声谈笑。宋思年一向被爱开玩笑的柳大夫取笑,此时却难得地有了取笑柳大夫的话题。他戏谑道:“柳兄,我听说这次王大人一共给堡里的七个单身汉配了妻子,他们大概过几天要一起去防守府给王大人磕头,感谢王大人的大媒。你……要不要带着田氏一起去凑凑热闹?”

  李氏他们都疑惑地看着他。白玉宁道:“听小孟将军说,钰哥儿的母亲当年本是被家里逼着和离,这几年荣国公为她说了许多亲,她都拒不同意。小孟将军本是家中的庶子,和荣国公父子关系不是很好,这一次为了求荣国公出面,他主动低头恳求了许久,荣国公都不为所动。小孟将军无奈,只好将此事告知钰哥儿的母亲。后来钰哥儿的母亲说服了荣国公夫人,母女两人多次跪求,甚至绝食、以死相逼,荣国公才同意出面。”

  “你……你想干什么?你小子好大的胆子,你不要命了吗?”胡总旗凶狠的骂道,他想用力抽出马鞭,可马鞭牢牢握在那名男子手里,纹丝不动。
  “萧三弟,你居然可以起床了?”门外进来两个高大的男子,却是隔三差五就来探望萧靖北的张大虎和白玉宁。

  正是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处于靖边城和定边城交界之处两不管地段的青峰山上的土匪,能够得以生存和壮大。只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虏了宋芸娘等十几个女子,彻底惹火了萧靖北他们。

  许安慧笑道:“宋大叔,您别谢我,要谢就谢芸娘,这都是您的宝贝女儿挣回来的。”见宋思年、芸娘都不解地看着她,便继续道:“昨日,我家官人奉命去靖边城拖战备物资。我担心万一鞑子围城后家里的油盐等物不够,又听说张家堡里的奸商们正在准备抬高物价,为了以防万一,便让他顺便带一些回来。又想着,你们家虽然存粮比我们家多,但现在萧家四口人和柳大夫家两人都在你们家吃,只怕也是不够,便决定给你们也带一些。”
  宋思年看着这小小瓷盒装着的面脂,不相信地问:“芸娘,就这么一点点东西,可以卖五百文?”

  宋芸娘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三郎,你一大早的敲什么门?我昨晚一晚没有睡好,才刚睡着一会儿,就被你给敲醒了。”

  丁大山上前又补了一掌,彻底将他打晕,三两下脱下他的外衣,解下他的裤腰带将他的手脚绑住,又堵住他的嘴,将他推到路旁的草丛里,这才拎着篮子站起来。
  许安平上次归来,虽然给宋、许两家带来了不小的波动,但是他带给宋思年的那个关于军户除籍的新规定,却好似在漆黑的小屋上开了一道天窗,让灿烂的阳光照耀到宋家的每一个人,让他们重新开始新的人生规划。

  白玉宁打了一个寒颤,他哀怨地看向站在屋顶上凶神恶煞的张大虎,宋芸娘趁机绕过他,向前走去。

  这些日子,张家堡的兵员虽然增加了不少,还吸收了一些流民,但真正能够作战之人只有四五百。看着黑压压扑来的鞑子军队,只怕有数万人,若无外援的话,无疑是以卵击石。可是,目前宣府镇的大量兵力都被调到定边城与鞑子的大部队作战,其他的军堡虽有守兵,但也是人人自危,严守以待。大敌当前,自身都难保,只怕难以顾及到这小小的张家堡。好在张家堡的城墙刚刚经过了包砖加固,很是坚固,鞑子倒也不能很轻易的攻下。
  “宋娘子,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心事?”萧靖北停在芸娘身前,定定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切之色,似乎可以洞察一切。

  宋芸娘轻轻抚着萧靖北的手,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握住他的手,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有几道血痕?”

  店老板见刚才那几本难卖的书没有推出去,但也另外多卖了其他几本,便乐呵呵地收了银钱,将书包好恭恭敬敬地递给萧靖北,嘴里还不忘说着:“欢迎再次光临,下次一定打折。”
  原来,方才围在城门之外的果真是阿鲁克的军队。只是他们并未攻城,而是派使者在门外喊话,称梁惠帝已经被他们俘虏,此时正在他们的军中,他们传来了梁惠帝的口谕,命靖边城官兵速速开城门受降,迎接皇上。

  在这场京师保卫战取得绝对的胜利之后,随着阿鲁克的溃败,关于“太上皇”是真是假、是死是活的争议也烟消云散。梁惠帝的“以身殉国”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皇城里的小皇帝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好好享受他外祖父和母后为他争得的这份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力。

  一旁的宋思年自从钰哥儿亲热的称呼孟云泽为“小舅舅”之时就已明白他的身份。又见孟云泽举止优雅,一身贵气,和李氏言谈甚欢,极为熟稔,内心突然产生了一股奇怪的感觉,既有些自惭形秽,又隐隐有些不安。此时见孟云泽微笑着不语,心知他定是有所顾忌。环顾屋内,只有自己是外人,便起身假称有事要去外院。

  宋芸娘愣了下,见柳大夫担心地看着自己,忙解释道:“我不喜欢外面那些热闹,再说,萧大哥也离不开我。”

  此时,众人紧张地围在一起,神色惊慌。钰哥儿虽然半懂不懂,但也感受到了大人们紧张的神色和语气,他紧紧拽着王姨娘的裙角,仰着头看着大人们紧张的表情,自己也是怕得不行。

  荀哥本因今日书店之事情绪不太高昂,心事重重,此刻便也只是淡淡地说:“下次来的话一定找你。”
  宋思年便笑着说:“傻丫头,这只是他们家想出来的借口,想快点儿把你娶回去。那刘媒婆说了,张二郎自从两年前不知在哪里见到了你,就上心了,可她娘嫌我们家是军户,又贫苦,故此一直不同意。这两年,她给张二郎不知说了多少个姑娘,都不愿意,一个劲儿地磨着他娘到咱们家提亲。前两天,他娘终于松口了,就赶紧催着刘媒婆过来了。我看啊,八成是那张二郎对你情根深种了,故此才这般急呢。没办法,谁叫咱们家芸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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