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光无限美_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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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光无限美》

 帝君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桃华面上移开,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嘬牛乳的奶娃娃,又不动声色的看一眼无妄,来回看了几遍,又垂眼去看桃华,向无妄道:“凡界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小桃的元神入体,仙气缭绕散出,想必毕阅马上就会过来,你替我带小桃回桃花坞去,我留在洪荒大地等毕阅。”不等无妄应承下来,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要告诉她我来凡界寻她的事,她不愿再见到我,我怕她知晓此事后会生气。”。

  一路心急如焚,目光方一触及桃花坞,桃华即刻敛袍下落,三步并作两步往花间小筑跑。

  瓷颜低低的,羞怯的,欢喜的“嗯”了一声。

  青衣仙侍忙拍一拍脑子,语气微带歉意,道:“啊呀,瞧下仙这脑子,竟把这事忘了。方才您和那位穿白衣裳的客人前脚刚走,后脚桃华上神就睡醒了,下仙正要送水给她,水壶还没来得及放在桌子上,上神急急忙忙的往外跑,连桂花油碰倒了都没扶起来,只告诉下仙,等主子您回来,让奴转告您一声,她回家去了。”

  帝君同她说完四海水君的事后,她就想着要同无妄商讨一番了,只是这几日她在避风头,不便出门,便一直等无妄到桃花坞来。她总是觉得问过无妄,心里的把握才能多一些,无妄好歹是个神棍,回答神神道道的问题他最权威。

  初微默了一瞬,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了然的颔首。

  小胖子一头扎进蛛网中动弹不得,画眉鸟得了赦般慌忙飞走。片刻的寂然过后,百里桃林中只于鱼丸惊惶的惊叫声:“谁谁谁!谁干的!”
  桃华没料到的是,她去魔界寻找帝君的事经由悠悠众口相传,到最后完全演化成了另外一个版本。

  她想了片刻,靠在帝君身边,极认真的抬头问他,“你能同我说句真话吗?”

  桃华按了按手底的两沓册子,跟着棠玉看向珠玉帘子遮住的圆桌,再扭头看一眼棠玉。看了半晌,终于觉察到一件事儿——她近来的行为举止同星归有了差别。
  酒量甚浅的桃华抬手一拍桌子,花岗石头造的石桌顷刻碎成两半,她就着石头碎裂的声音豪迈道:“你也觉得我酒量好是罢!我一向觉得自个儿酒量好,但他们总是不相信!”毫不掩饰赞赏的神情,“可见少年郎你是个有眼光的,我喜欢同有眼光的人说话!”

  无比熟悉的一张脸缓缓从拐角处现出来,面上悲喜莫测,见了他俩神情一滞,“我靠凑不要脸的你们偷听啊!”

  东去八百里,未能找到帝君,连片白色的碎布片都看不到。她特特往不周山寻了寻,期望能像多年前一般,在不周山发现帝君的身影。不周山冰雪肆虐,她裹着黑色大氅寻了良久,仍一无所获。南去八百里,她睁着眼睛一寸一寸的扫过去,连南海的海底都找了一通,依旧未寻得帝君。招魂灯不曾发亮过。
  仙界这起子神仙过的可是太滋润,爱八卦的性子还和从前一般无二,若不是思骨河底冰冷难捱,她还以为自个儿只睡了短短的一个昼夜。

  桃华便一直喝鹿奶长到了五岁,会跑会笑,身子比凡界五岁的孩童虚弱一些,瘦瘦小小的一阵风能吹走似的,唯独不会说人类的语言。

  桃华咂着筷子看他。初云天离桃花坞尚有一段路程,帝君该不是忽然兴起过来同她闲扯的,定是有什么事儿。她拿捏不准帝君此趟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也不好下逐客令,所以扯了个热情好客的笑脸,客套道:“是时候是时候,帝君甚么时候过来下仙都很欢迎,”顺便虚张声势的让一让初微,“帝君要坐下来吃点儿吗。”故作苦恼的看一眼红艳艳的火锅汤底,眉头皱的恰到好处,“我记得你不爱吃辣的,这里面放的辣子有些重,你吃了八成会喷火。”
  桃华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北斗星,“巧了,我也有喜欢的人。”年轻的面庞上满是少女的情怀,若此刻有面镜子摆在桃华面前,她自己怕是也要惊着,浅浅笑着道:“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可以把命都给他。”她是当真如此去做的,上一世的命由初微救下,所以她最后还给了他,让他亲手取走。

  帝君忽的清浅一笑,似是听到了有趣的笑话,“你想当魔帝?”随意的动一动手腕,垂眼去看桃华,关切道:“小桃,疼得厉害么?”

  桃华捧起苹果,兔子似的连啃两口,心想难道是她误会了,青年并没有夫人?她咽了口中的果肉,恰到好处的吐出块啃的精光的苹果皮,解释道:“唔?我猜的啊,前两日陪着你的那个紫衣裳的姑娘,不就是你的夫人么。”
  思索片刻,他觉得桃华正儿八经做某件事时还是值得信任的,结法印的手停下,对着禾花田里的桃华道:“过来。”桃华稍微踌躇了那么一会。她是过来找松手没的,但看样子松手没不在这里,她该到下个地方继续去找一找,但帝君唤她过去,她不过去不大好,没礼貌不说还显得目中无人。还是去罢,初微看上去挺忙,应该耽搁不了多久。

  那该是帝君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场劫难。他临世数万年,哪怕洪荒初开凶兽横行的年代,他亦没受过这样重的伤。

  幽兰花开放的时节已然过去,五月是丁香的好时候,轩山上若种些丁香,想必不会如现在这般荒凉。同初微的故事历史久远,如同隔了千年万年,又好似发生在昨日似的历历在目。
  瓷颜似很受用,盈盈弯唇,“果然么,帝君也这样说呢。”随意挑了个空着的位置坐下,姿态端庄美好莫不合礼数,嗪着略羞涩的笑道:“我本打算穿枫月送的那套羽衣来赴宴的,都已经走到重华仙境门口了,帝君特让我回去换一件,他说红色的衣衫更衬他一些,我便去换了。”埋怨似的转一转酒盏,面上羞怯的笑意不减,“帝君总是这样,喜欢什么便让我做什么,也不问我愿不愿意。就像这次赴宴,我本不打算来的,但帝君道他已经应承下来,不得已,我也只好跟着他过来。”

  初微偏过头,身形消瘦的女子被禾花苗隔住,看不清容颜,只露个脑袋瓜在外。手底下一连结三个术法印,却还是忙不过来,估摸要两只手都用上才能在明日鸡鸣前将它做出来。

  桃华轻抬下巴,微微自豪道:“自然,帝君若想瞒一件事必定能瞒的滴水不漏,这件事若瞒不住了,也定是从其他人口中传出去的。”

  初微是桃华心底永远的痛,忘不掉,触不得,他对瓷颜永远是不愠不火的,像个没感情的木头人,对她则有些脾气,会怒会恼,但,她以为的特别,其实只是他的随心随性,不愠不火的帝君才是真正的帝君。

  她记得帝君看人从来是平视着的,丝毫不带情感,就像在看魔族的魔物,哪怕看无妄看流封也是那种目光,不曾换过。但帝君此刻的目光,有些温柔,又有些宠溺,就像在看豢养的宠物一般,唇角还带着隐约的笑意。

  瓷颜浅浅一笑,笑意直达眼底,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仿佛瞬间年轻了许多:“我成熟或不成熟,终究是帝君心尖尖上的人,有帝君护着,我宁愿一直幼稚下去。当年在初云天,每每同你争吵帝君总护着我,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帝君总留最好的一份给我,旁的师兄师妹羡慕的不得了,想来你也应该和他们一样,羡慕的很罢。你打小就没人关爱没人照顾,帝君乍一关心你,虽然只用了对我的十分之一好,你就迫不及待的交出了整颗少女心,别人眼中的你是痴情是单纯,而我眼中的你,是不识好歹。你可知当年帝君为何决意逐你出师门?”
  没料得她的反应这样大,一掌拍的玉石的桌子晃悠悠的似要倒下去,比他方才的一拳还要生猛。黎里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着不知如何说,连劝阻的话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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