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今日也妄想囚禁我_逍遥宫
unsv文学网 > 孽徒今日也妄想囚禁我 > 孽徒今日也妄想囚禁我
字体:      护眼 关灯

《孽徒今日也妄想囚禁我》

 她轻轻地喔了一声,低头问:“可曾将那个刺客抓捕入狱?”。

  苏萧道:“下官告退。”

  若说第一箭让众人惊叹的只是弓若满月的力量,这第二箭的精妙便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其一二,全场上下鸦雀无声,只怕自己不小心发出的声音会震碎蛋壳。直到郑溶缓缓收了弓箭,众人才仿佛从梦中惊醒过来,叫好之声响彻云霄直达天际,苏萧举目望去,如雷的声浪之中只见远处箭羽颤颤,射箭场正中的那个人气厉青云,轩然高朗,日光之下如天神一般昂然而立。

  日头西斜,苏萧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更不知在桌子上趴了多久,抬头却看见对面的人正襟危坐,既不再劝解她少喝几杯,又不肯起身而去只是端正坐着。

  苏萧本来躬身站着,却不想冷不防在这样的时候听到邱远钦三个字,这三个字就如同七月天里当空炸响了个焦雷一般,直震得她耳门芯子嗡嗡做响。

  众官员一惊,不知何人胆子如此之大,苏萧转头过去,却见发问之人正是邱远钦,邱远钦本是荣亲王一派的人,这次跟着郑溶南下,多少也是荣亲王安在郑溶身边的一枚眼线一个掣肘,这时候,他出来为郑求说话倒也是意料之内的事儿。

  净空大师显然也觉察出了这一丝非同寻常的气味,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惴惴不安之感大盛,待两人走上前去,宫人躬身掀起龙床榻前的大红细金花冰绡垂幔,年近七旬的皇帝自昨日起便昏昏欲睡,脸色泛着青白,在御塌上绣着万字不到头明黄洒金软缎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憔悴不堪,气若游丝。
  她……终于还是赌赢了罢?

  皇帝缓声道:“汉朝武皇帝宠妃钩弋夫人的典故,你可记得清楚?”

  说罢郑求往前三步,肃然抖落官袍,双膝跪地口称万福,他这样一带头,下头的一众官员自然也忙不迭地叩头下去,数以万计的巡防营的将士和四周的百姓更无不心悦诚服,纷纷跪下山呼千岁,一时间气势极为浩荡。
  郑洺也不应声,唇边带着一丝儿笑容,只示意她近前来,待宝荷迈到眼面前,才抬手用那团扇柄骨儿往她的下巴上一磕,扇下垂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如一弯流水一般流进那宝荷的领口里头:“好呀,我的小荷儿可不就是个美貂蝉嘛!”

  他从未忘却那人,而她更从未忘却他。哪怕是一片痴心尽付流水,她也情愿为他多等些时日,或许就在不久的某一日,表兄便会明白,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惜眼前人。

  入夜,大营中灯火犹亮,辛七在大帐帘外徘徊已久,文九低声问:“还无消息?”
  此事一出,无异于一条滋滋发声的火索,一时间物议如沸,便是如何掩饰太平也再掩不住。盛怒之下的隆昌帝下诏,命人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传至宛城,叱责瑞亲王郑溶拥兵自重,图谋不轨,恭亲王郑清与郑溶沆瀣一气,结党营私,着郑溶革亲王爵,郑清削兵马大将军之职,令两人接到圣旨之时,即刻押解归京,不得延误。

  京城官场之中,你说什么东西流传得最快?自然是坊间流传的各式各样的小道消息,不单是文官,就连同武将,最擅长的功夫也是捕风捉影,口舌相争,搬弄是非,哪怕是一个没影的事儿,不出几日也能被描摹得活灵活现,端的是有鼻子有眼,更别说内务府总管黄达得罪了瑞亲王,被直接关到了刑部大牢这样的大事儿了。

  正在吵吵嚷嚷之间,那彪形大汉又突然两步跨到路边,一把抓起另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子,那女孩子似乎正想逃跑,没想到那汉子眼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将她给抓住了,在那汉子的大掌中,那女孩子死命挣扎,极力往后缩成一团,那大汉见她挣扎得紧,一脚便对准她的胸口实实地踢了下去,恶狠狠道:“你再给老子跑!老子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说罢,扔了马鞭给那小沙弥,领着苏萧往寺内走,郑溶常常不拘言笑,苏萧很少见他在人前这样大笑,不禁问道:“殿下寻访的人不在,那今日岂不是白跑一趟?”

  这些年,他冷眼看着郑溶在自己目光之中,在自己的刻意安排的种种历练之下,默默地磨砺成出将入相的千古君王之才。他本有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才干,再加之外有母妃家一众从母兄弟俱在军中任职可相依持,内有挚友顾侧等人高居相位尽心为辅佐,下一个盛世必是指日可待。

  顾侧摇头感慨:“你这番旁人求之不得的恩宠,原来是将她往死路上逼呢!”他顿了一顿,看着挚友的眼睛,带上几分戏谑,“当初你竟然连我也骗了,我当真以为你……你如今便说一句老实话罢,你到底对那小苏有几分真心?”
  郑溶转头一看,却是郑清跟了来,郑清乃是本朝贵妃所出,贵妃乃皇帝尚在龙潜之时纳的侧妃,与皇帝称得上是少年夫妻,她本是出自高门大族,加上皇帝元妃七年前薨逝,因此上这位贵妃虽在后宫之中并不是炙手可热的红人,却实实是位份最高之人,更是得了皇帝十分的敬重,皇帝每月总有两三日要宿在她的宫中。

  郑求只当他毕竟年轻轻轻,免不了好于在众人面前卖弄本事,连声道:“下官自然从命!”说罢忙起身离开,随着下人一同走到在木桩旁。

  苏萧恼道:“都什么时候了,殿下居然还有心情用言语戏弄下官。”
  苏萧轻笑道:“大人见过的少年英才不计其数,苏萧德行浅薄,大人这样说,即便不是随口说说,也是有些口不对心罢?”说罢也不理会邱远钦的脸色,直接转过头去问杜士祯:“沈大人被贬了官?是个什么缘由?”

  她不禁抚额,叹气道:“王兄,今儿小弟身子不爽利,容小弟告个假罢。”

  苏萧闻听他这样一说,也只得附和道:“下官舍下确实就在附近,若是殿下不嫌弃,下官斗胆恳请殿下到舍下小憩片刻。”

  他眼睁睁地瞧着昔日最疼爱自己的父皇化作神木上冷冰冰的名号,眼睁睁地瞧着父皇被饰着十六匹纸马的柩车一步步地拖入深黑暗沉的梓宫,他知道父皇终是丢下了他去了,可他却到底不肯相信,最是温柔近人的景阳姊姊怎会在突然之间也化作了一堆黄土高坟?他更不肯相信,他素来敬仰的三哥郑溶,他视作战神一般的三哥竟会中了那西凉奸贼的埋伏?在他的心目中,三哥乃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怎么可能这样平白无故的丧命黄泉!

  她目光微微闪了闪,低下头去,只得故作费力状思索了半日,疑惑道:“下官在京师并无什么家仇世恩,自从领了礼部的差事,越发连着门也出得少了,平日里结交的,左不过是些士子文人,更不曾得罪过什么人,今日之灾,下官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惶恐万分哪。”见她说得斩钉截铁,杜远也不便多问,暗暗揣测着这事儿怕是冲着礼部冲着自己来的,当下又多嘱咐了苏萧几句,方揣着他的宝贝紫砂小壶去了。

  不过是三五日之间,那则香艳淫——靡到极点的事情便如同小石投池一般,在那官场之中迅速地传开了来。邱远钦如何肯信旁人这般的红舌白口的肆意诋毁?不日便请了手底下的幕僚马先生亲自走了一趟纸笔胡同,旁敲侧击地向王旬打探苏萧的消息。
  周齐想起方才自己的言行举止,只觉得一场天大的祸事已经落在了自己的头上,顿时没了气焰,双腿虚软瘫坐在椅上,半晌无语。

『点此报错』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