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_牛魔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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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

 那人直将我逼入廊间四角,左右看过,便毫不犹豫一刀挥下,我本能往旁边一躲,匕首划过我肩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有一股凉意游走在肩膀之上,我只知道衣服被划破了。。

  喉咙哽咽,胸口坠疼,每走一步,都似乎踩在亲人的血上,针扎一样的疼。慢慢靠近,视线一定,便是胸口里,覆海滔天的悲伤,荒草漫土冢,肃杀且凄凉。

  沐浴过后,木窗轻推,我趴在窗台上,雨后的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清香味道,吹着微湿的长发,轻寒。外面圆月皎皎,清辉如洒,又是一年中秋,却依旧月圆,人不圆。

  我只管到处躲避,慌不择路,小唐拦阻我身后那人,可毕竟人小力薄,根本使不出什么力道,两个侍卫被余下几人缠住,小太监们抱头鼠窜,两个丫鬟也吓傻,只管哭喊,没一点作用。

  我侧眼看他:“他若是真的病重,想必会很快的确立储君之位,世子心焦,二公子心急,北越王不会坐视不理,你若有无双郡主从中斡旋,怕是不乱也难。”

  本就是出生富贵人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这天大地大,处处都是家,而我却无可营生。全身上下,除了一支银钗之外,连可当之物都不曾存有,而方愈之前递给我的包裹,早就遗失在逃亡的路上,不知去向。

  他的血凝在我的脸上,泪水滑过脸颊,变成血泪,滴在洁白如雪的床褥之上,洇成一滩滩艳媚红梅。
  我们两个牵马步步挨近城门口,一颗心早已提到喉咙,明明已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却也提心吊胆的汗湿了后背的衣裳。

  “夫人,秦染待将军谢过夫人。”说着便是俯身一拜。

  没有记忆是真的可以隐藏得住,不揭开伤疤,便难以看到结痂下面溃烂生浓的伤口,而不去揭它,不代表它不存在,亦不能代表伤口已经痊愈。
  我闻言一怔,惊异十分,从入宫起,我从未喝过任何避孕的药物,相反,李哲膝下子嗣单薄,那时他笑言让我生出十个儿子。

  我不恼,这人世间本就不是人人如我,看淡这些世事,而事实证明,很多的坎坷和惨烈,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跨越过去的,并非他本人不愿,而是连他自己也不曾想得通透,困在其中。

  “不知您可否知晓,无双郡主已在来舞涓路上,因是之前,属下安排好陵安城的一切事宜,郡主前来,却是正合将军之意,这么多年来,将军等的就是这一日,能收回兵符。”
  “她?作为女子,无双自是高人一等,只不过,她与你不同,你是知多而甚准,她是好高而骛远,说白了,你摸透人心,她只途算计,到底还是你高一筹。”

  我缓缓收回视线,只觉浑浑噩噩,身子发沉,连忙扶住沉香的手,淡声:“还活着,放心吧。”

  我撩眼,看她桃色身影,不禁笑意更浓,江欲晚啊,便是你这般谋算精明之人,最终也不过落入这般角色的鼓掌之中,你从前便是看轻她过吗?如果这般,我只可说你,咎由自取。
  我惊醒,连连点头:“我记下了,老李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步行军的跟进速度显然不同于轻骑兵,前面行得快,后面便要一直跟进,不得落下。战旗永远挥在我们面前,铁蹄铮铮,步伐矫健,掀起一阵炮土扬尘,仿若一场浓雾,我们看不清楚方向,只是跟所有身侧的士兵一样,咬牙跑在后面。

  “你在流血,你在流血……”我大喊,他却没有丝毫动摇,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愿,在满眼褐色之中,挣扎着寻求一条出路。
  我视线迷茫,看不清眼前纷繁,只是自言自语道:“无缘?可我又曾跟谁有缘过呢?”

  我苦笑,目光从他脸上挪到别住,轻声道:“我认了,不认又能如何?”兜兜转转,费尽心机,几番周折之后,又会原/点,原是有些事,躲不得的,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或是看见沧海桑田,该来的,总会再来。

  江欲晚之人,善算,亦求完美,他夺江山,必先得北越,又怎可让自己身陷这般囹圄之中,他应是含着笑意,伸过干净双手,将北越纳为己有。
  我晃晃走至曹潜面前,牵起他的手,覆在脸颊边:“昔日兄长般的温暖少年,如今气宇轩昂的七尺男儿,世间变了,你变了,我焉能不变?欠你的,不知道何时才能还清,你若不嫌弃,我愿还你下辈子。”

  “小姐,这……”

  “重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禁言,冷眼看着床上那个面目冰冷的男人,心里泛出来的只有寒意,来自于他的眼,也来自于我的心。

  曹潜切声:“哪有那般如意,怕是二公子也不会让所有人安心吧。”

  “孔先生跟将军多久了?”
  “回公子,还在原地,在后山山顶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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