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歌_惨烈的琥珀楼
unsv文学网 > 悲歌 > 悲歌
字体:      护眼 关灯

《悲歌》

 李竺笑得更亮,她龇着一口白牙,冲他没心没肺地傻乐,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这一次,她出手如电,傅展没能来得及甩开。。

  在沙漠的另一侧,月下只有一道向前疾驰的车影,四周是安静的,只有呼呼的风声相伴,光晕穿过朦胧的夜,落在灰色的土地上,除此以外便是一片静谧,又过了一会儿,傅展慢下车速,抬起头计算着方位,转过车头,开始往东开过去。

  什么是生意?旅客就是生意,这种生物就像是盲老鼠,嗅觉敏锐又大胆到有些疯狂,政变来临时他们全缩进地洞里,地面上空荡荡的了无痕迹,等到风头才一过去,不满48小时,当地人还战战兢兢,亚洲区还没闹完呢,他们就像是雨后的春笋一样,带着游客特有的犹豫和没心没肺出现在地下水宫门口,索菲亚大教堂和蓝色清真寺交错的街头,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游船还没开——但应该也快了,只要有需求,就一定会存在供给,伊斯坦布尔有一半以上的人总在琢磨着赚游客的钱,非法的都不放过,更遑论合法的?

  惨叫声,又是步枪落地的声音,手电筒也跟着掉落,原本乱晃的光线现在倒平稳了,在地面射出一道锥形的光环,这个距离,子弹只要击中人体,不管哪个部位,一般都能让人丧失战斗力,这也是和电影不一样的地方。

  “他们让我们一起去做晚课。”她音量又低又含混,还有点无奈,“很少见——晚课也不是这个点,不过,我们都得去,否则,就是不够虔诚。”

  “可能是没有油了吧,他们也没想到会追逃这么久。”傅展冷静地说,他看了一眼油箱,语气平稳,但李竺听得出里头的忧虑。“我们也没有油了。”

  这个诺言被他一再重复,似乎都有了点灵性在里面,李竺知道她是扫兴了,但她也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死亡的呼吸就喷在耳后,水真的就快喝完了,难道真的要像现在这样死掉?
  李竺的手已经伸到帽衫口袋里去抓腰上别的枪了,乔瓦尼才像是终于和电话那头达成了什么共识似的,转过身说,“Bambi——这电话是找你的。”

  “用你所有的渠道,在部落里散布消息,到天黑之前,我要达尔富尔所有的部落都知道,傅展有24小时把东西带来见我。”

  “这也会很漫长。”安杰罗主动补充,“甚至可能在近一个世纪内都不会看到结果,任何一种新秩序取代旧秩序,都要花两三个世代的时间。乐观地想,摩尔定律会让一切变得越来越快,但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也许普罗米修斯的所有成员都无法活着看到这一天。”
  是有点小情绪了,问得有点赌气和挑衅,“就不怕我跑路了就再不回来了?”

  车的速度一定会比摩托车快。

  他怒火冲天,犯着偏头痛,但却一句话也不能多说——K共享着他的视野呢,他身上当然也有麦克风。
  这是在表演,当然,李竺配合地做出轻噱的表情,举手要打他,又举起水杯轻咽一口,掩去突来的片刻尴尬。她用眼神询问傅展,他刚上了一趟很长的厕所,而她很关切其中细节。

  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看她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她了。

  “只能说是还行,还是射偏了,瞄准的是肚子来着。”
  人是赶不光的,这一波刚离去不久,一对情侣再度造访,在两个厕格之外低声呻吟,他们说的不是英语,只有名字能依稀听清,不过情绪颇富感染力。女人叫起来带着颤,和外面的枪声节奏居然很像,蹦蹦蹦蹦蹦,啊啊啊啊啊——

  “那么,如果等苏丹也强大到那程度的时候呢?”

  “这就可以了。”傅展止住脚步,弯下腰打开枪袋,“看着我的姿势。”
  如果真的不喜欢的话,早就死了,他们正走在一条小径上,被他们所遇到的那些打手雕塑,李竺不禁在想,如果施密特只是打了那通电话,告诉他们打手正在过来的路上,还有五分钟就到,并未提出后续解决方案,他们该怎么处理乔瓦尼?他和他的雇工都看到了他们的脸,也知道他们的身份,更不可能在询问中完全保密,丝毫不露破绽,经过后续盘问,也一定会把他们的对话和盘托出。三场命案,为他们挣到了十几小时的逃离时间,但如果没有施密特的后勤支援,他们根本无法主动出击,五分钟的逃离时间能逃出多远,他们的逃亡是否在米兰就要伴着又一起恐袭和无数生命的逝去宣告终结?

  除了是浪漫之城以外,巴黎是小偷之城吗?

  遵照他的安排——她是演员,他是导演,对白或许是临场发挥,她的情绪状态经过精心指导、反复排练,全来自傅展的推敲和分析,李竺不能从容,只能恐惧,从容让人心生警惕,恐惧反而能让人放下戒心。这依然是很简单的人性。
  “那我就点杯罗曼尼康帝。”H说,他情不自禁,想开个小小的玩笑,“我见过你的身手——人在死前总得喝杯好酒,不是吗?”

  他对那队人马绝口不提,李竺也不好再问,她到现在还觉得一切像是幻觉,不怎么适应所有人都拿出枪,但却只击了一发,大家立刻就开始讨价还价的氛围。“这和电影里演得不一样!”

  “没解释,他们想见面详谈——比我们对网络的警惕性更高。我猜,他们可能想雇我们当信使,在东方快车和巴黎之后,终于发现我们是最理想的选择。”

  流浪汉有些笨拙地接住了法棍,从肮脏的连兜帽衫下感激地喊,“谢谢,先生。”他的法语有很重的外国口音。

  李竺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深。”

  她跟着看过去,一瞬间恍然大悟:自己怎么现在才发觉——
  “快了。”从刚才起,他们一直在窑洞里钻来钻去,不是太逼仄,越往深走空气反而越好,终于离开了那逼人的恶臭,窑洞也越来越高,李竺环顾四周,发觉不少挺新鲜的开凿痕迹,这里应该开辟出来没有几个月,和安杰罗说得合上了——开罗这里是新开辟的安全屋。

『点此报错』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