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然江宸小说_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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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然江宸小说》

 她想起郑溶一路上如何的以身作则,自觉无有脸面日日赖在马车之中,加上高热已退,腿伤也好了多半,虽精神还有些不济,到底还是自己坚持着又爬上了马鞍。。

  邱远钦终于道:“苏萧,你实实是不能去见那个人。”

  承王世子听他说完,接口道:“三王那边最近倒是没什么动静。”

  高塔重重,仿佛直达天际。

  两日下来,她便觉得体力难以自支,腿上早已是红肿一片,她避开人偷偷一看,大腿内侧有的地方已是沁出血来,只消碰一碰便钻心地疼,晚间睡下之时,腰背之处更是仿佛要被折断一般酸疼难忍。虽是如此,她却不敢声张只得自己咬牙忍住,而随行的又俱为男子,别说是安稳一宿,就连是稍作清洁之事也成了妄想。

  郑洺仿佛并不曾听到郑溶的话,口中自言自语道:“伪造?伪造?那诏书如何伪造得成?!那青烟体明明是先帝的手迹,怎会有假?”他猛然抬头,努目圆睁,指着郑溶高声斥道,“那诏书绝非假造,你这番说辞必然是骗朕的!便是朕做下了什么错事,朕也是先帝的长子!是先帝亲手指下继承大统的皇帝!”

  三喜听她如此一说来,又见她如此神气,心里也拿不准她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多少,言语上不好再做试探,只得虚意劝解两句:“苏大人,开头纵难些,也是无妨的,不是有言道天道酬勤么。天色已晚,大人快些家去罢。”
  只是殿下现下已下定了决心,恐怕他们的这一番宏图又会平白地多出了一截子难处,今日发生的事情,绝不会是二王的最后一次出手,他们本是稳中求胜,可郑溶硬生生给逼得自己要寻一条险中求胜的路子。

  她终究是平安回来了,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所求呢。

  那时候,她还不叫苏萧,而是唤作苏筝,在家里行三,虽是庶出女儿,但在那锦官城中,苏家三女的咏絮之才,舜英之颜虽说不是满城皆知,却也颇得几分盛名。尚未及笄,说亲道媒的冰人几乎踏平了门外的那条门槛石。
  苏萧将她搂入怀中,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道:“傻姑娘。”

  邱远钦道:“殿下只知霍去病,却可知霍去病背后的汉武皇帝?”他环视一周,缓声道,“霍去病从十七岁被任命为骠姚校尉起,十九岁为骠骑将军,不过二十一岁便官拜大司马,试看古往今来,多少帝王有如此气魄,让不过弱冠之年的少年官至人臣之极?若无汉武皇帝为伯乐,哪里有殿下一心仰慕的少年英雄?若说霍去病是一柄宝剑,那汉武皇帝便是收拢那龙吟寒光的剑鞘。”

  苏萧忙道谢,马先生取了纸笔写了那国手的宅子门号,又道:“两位年少有为,加上又有贵人相助,日后必然前途不可限量,若有用得着马某的地方,两位开口便是。”说着便告辞而去。
  “这又有何难,左右不过些闺中闲事。”

  暮色渐浓,月华初升,郑溶斜靠在一个半旧的金线掐边团龙背枕上,阖眼不语,案上燃着一支宁神香,随风摇影,青烟氤氲中,他的神色越发喜怒难辨。

  他两步赶了上去,劈手夺了那门房手上的那张拜帖,下头的落款果然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两个字——苏萧,手指微微颤抖,拆开来一目十行草草看来,却是她今日邀了他去纸笔胡同小聚。
  宝荷年纪不过十六七,正是女儿家颜色最娇俏的年纪,闻听此言,那芊芊玉指隔着那么几丈,往郑洺的胸口上作势一点,软语滴溜溜道:“王爷,您不让人家唱这出了,那是想听哪一出呢?”

  他尚没有开口说话,却听一旁的静嫔噗嗤一笑,少女的笑声如同山涧清泉一般清脆动人:“姜妃娘娘病了,三殿下还不紧着派人去太医院请个太医给娘娘瞧瞧?怎么急匆匆地跑到我这宫里头来呢?皇上又不会瞧病,可别一来二去地把姜妃娘娘的病耽误了呀!再说了,娘娘既是病了,若是请了皇上过去,一堆人呼啦啦的再跟着过去,反倒是扰了娘娘清修养病,反倒不好了!”

  辛七他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只道:“那些碎渣子可曾伤到殿下?”
  郑洺笑得癫狂至极:“朕知道三弟在城外有数万叛军,可惜朕却没有这么多人可供差遣——不过,朕只用这数十支箭便可取你性命,你那城外的数万叛军也救你不得!”

  皇帝没有说话,眯着眼,嘴角微微向下,目光清冷。

  身后一串脆响叮咛,那是她猛然抬头时,头上的珠花相撞的声响罢?
  左相顾侧不紧不慢,淡然道:“臣只有一语相问,另一份加盖宝玺之金花遗诏如今何在?”帝无言以对,左相环视朝堂百官,又道,“先帝沉疴半年有余,大渐弥留亦有三两日,山崩并非事出仓促,为何连金花遗诏都未曾有备?先帝圣明,臣并不以为此乃先帝有意为之!”

  “你速去城东,拿我的令箭,立马调拨一万五千人马到这里来,统一听从刘大人的安排调配。你告诉带队的参军,就说是我的话,若是有半分不力,以致贻误灾情,莫怪本王不留情面,直接按军法处置!”

  一句未了,皇帝的声音冷冷的在殿中响起来:“方才内侍来报,丽妃半个时辰前撞柱而亡,已是认罪伏株。现下御林军已奉了朕的手谕带兵围了丽妃府上,既是犯上作乱,谋害君王的大逆不道之罪,少不得灭了九族斩了满门。”

  他原本是见惯了杀伐的人,便是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也是镇定自若,可她却毕竟是女子,哪怕再是胆识过人,那些路有冻死骨的景象,也只出现在她春闺闲翻的卷轴之上,那样残酷那样血腥的场面,她并未曾真正亲眼目睹,况且如今她已是他心中要守护的那个人,他哪里还舍得让她置身于这样的修罗场之中?

  众人都是远离家乡,本是和家人团聚的日子却和妻儿老小远隔千里,加上平日里又俱都是尽心服侍,本来一年到头就难得有什么耍事,好不容易等到月夕,苏萧不忍心让他们都受了她的拖累,陪着他们两个吃些冷饭。于是也不等王旬到席,苏萧就打发了他们几个去外院好好喝上一盅,又嘱咐他们今夜不用收拾,席散之后,自去走月上市放花灯。

  她凝视着他沉睡的面容,他自从十六岁离宫开府,又领兵在外,一切事情便是一力承担,上头有皇帝不动声色的审视,下头有一众老将领们对少年皇子的暗中掣肘,宫内又无受宠的母妃与他枝叶相持,外头更有郑洺等人的虎视眈眈。怕是他这十年来,日日过得都是如履薄冰,步步为谋,旁人看来的少年老成,是经了多少风霜苦痛才这样淬炼而成?
  幸福?哪里还有什么幸福?她本来还以为,这一次……她沉默良久,方低声道,“我这样的人,哪里还有资格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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