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情终未了_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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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情终未了》

 她看着那饼子,似乎就看到了昨夜的自己,自己就仿佛如同那只摊饼子一般,在床榻上翻过来,又翻过去,就那般翻来覆去,只是睡不着觉。。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扰她心绪?况且她一介小小主事,却有本事搅得京城人言鼎沸,更招得郑洺虎视,皇帝厌恶,现下要保全她性命,唯有依仗郑溶一条路而已。在江阳他亲眼见那人肯舍身相救于她,便知那人日后必然不会薄待了她,既是如此他又有何怨言?

  “可不是么!打我从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这么怪的天气!明儿可就是万寿节了,可不是要出点什么怪事儿啊?”

  那侍卫不耐烦地大声呵斥道:“这告示昭告皇帝陛下册立贵妃所出的八皇子为储君,大赦天下,没有这大赦令,你这个老瘸婆子还能从这扇门里头走出来么?还不快滚开!是不是还想老死在天牢里头?”

  “当机立断,行事果决?”皇帝抬起手来,慢慢地端了搁在软榻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突然“啪——”地一声将那茶盅狠狠掷在了地上,一时间茶水飞溅,一盏滚烫的茶水悉数溅在长公主郑淣的织金凤纹裙裾之上,惊得四围宫人俱伏跪下来,瑟瑟发抖,他本来乃是刚刚转醒过来,这一掼用了全身的力气,陡然间便剧咳不止,郑淣猛然间抬头,不解道:“父皇!”

  周齐见青娘媚眼如丝,只觉身上一酥,早将那邱远钦丢到了一旁,眯着眼睛笑道:“小青儿,你说就是了!”

  鸣虫低吟,流萤飞舞,这一夜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那参军本是武将出身,只知上阵杀敌,哪里招架得住苏萧这一翻伶牙俐齿?只得按着佩剑道:“末将只知遵军令而行事,其余一概不论!”

  这一句话说得不仅杜夫人顿时间就止住了哭声,连着一旁的杜尚书也大大地松了口气。

  苏萧并未回头,点头道:“说来听听。”
  说罢便朝对面招手,哪里知这方一抬手,甫才看到杜五身边还立着一个极清瘦的身形,定睛一看,不是旁人正是自己心中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他不由愣了一愣,一旁池家几个姐妹早凑了上前,那池家小妹眼尖,从绣帘间瞥见了苏萧,不禁疑道:“那个和杜家哥哥在一处的人是谁?”说话间又瞥了瞥苏萧的容貌,一时间生出倾慕陌上少年风流的心思,不由脸上飞红。

  顾侧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冷峻:“文九,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往事若过眼云烟,说到底,他不过是为了她……只是为了她。
  这句无以为报,并不是推诿之辞,却是实实地无以为报。那日在昌安城外的河边,她见到了本该在京城将养腿疾的郑洺,他递给她一枚玉佩,对她说了一句让她内心震动不已的话:“苏家一门忠烈,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本王深以为不平。若是有一日你下定了决心,便拿着这玉佩来馥香阁罢,朝廷给不起的公平,终有一日,本王给你就是了。”

  说罢,他见文九并未立刻领命而去,面上露出犹豫之意,不由地微皱了皱眉头:“怎生还不去?”

  一旁的王旬坦然道:“先生严重了,说什么弯路直道的,在下看来,雷霆雨露都是皇恩,既是皇恩,学生就没有不担着的道理。天将降大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道理,先生自然比学生更明白。”
  可这丫头天真而轻信,可却有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蛮劲儿。她怎么能忘记了?

  见皇帝神情终于和缓下来,郑溶将话头轻轻拨了一拨,神色肃然,“是有意思得很。只是有一句话,儿子断断不敢欺瞒圣上——儿子在水华寺数日,却从未听过什么苏郎眉间一抹春之类的讹语!儿子方才对父皇讲的话,不过是鹦鹉学舌挂一漏万而已,父皇一未曾听说士子之喜,二未曾听说农夫之乐,三未曾听说闺门之趣,四未曾听说货郎之艰,儿子身在水华之中尚且未曾听说那一句讹语,父皇身在庙堂之深,为何偏偏听到了一句儿子数日间在水华寺也未曾听说过的话?儿子斗胆请父皇想一想,这讹语——既不出于百姓口中,那是从何处而生?”

  过了这么许久,他一直守在原地,物是人非,她却早已不在。
  无言以对,心如刀绞。

  这个时节,若是往望京楼上一站,秋色醉人心怀。山下濯河蜒盘而过,那一山秋色堪堪倒影于碧波之中,此地水光山色乃是望京楼的四绝之一。

  郑溶挥手遣退了众人,只留了文九与刘正在身边,他稍稍避开两人,招手让苏萧过来,侧头对她低声道:“阿萧,昨日你受了惊吓,这几日就好好的在官驿里休息便是,不要再在琐碎公事上操心,待我平息了事情,自然来看你。”
  苏萧扬头一笑:“随你罢。”

  郑溶又道:“大师可曾留下什么话?”

  而她这样的无用之人,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更有何面目拖累于他?

  若是运气不好呢?若是郑溶察觉出她与郑洺暗相交通,等待她会是什么呢?想要在牢狱之中苟延残喘,变成一个可怜的老瘸婆子亦是不可能的罢?怕是会被随便安上一个罪名——譬如办差不力?再譬如贪污枉法?再譬如欺君罔上?或者最适合的便是狐媚惑主扰乱朝纲了罢?朱批一提,等着她的便是千里流放,秋后问斩,灭了九族。喔对了,她还差点忘记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父兄早已被尊贵的皇帝陛下杀了,自己早已没有九族可以灭了罢?早已是没有满门全族可以承担皇帝对她欺君罔上狐媚惑主扰乱朝纲这些罪责的震怒了罢?

  见郑溶发问,郑求往前跨了一步,面上带了十分的惭愧道:“那日殿下抵了昌安,又并不曾允许我等前去迎接,我昌安等大小官员俱是各司其职,专心于赈灾,以至于殿下到府衙之时,昌安府衙内空无一人,昌安官员失礼于殿下之前。下官承朝廷重恩,觍居江阳巡抚之位,自然要严责申饬一番,今日,我昌安诸位同僚同来殿下驾前迎接,以弥补当日之过。”

  未等苏萧回话,这边王旬却道:“在下感激先生美意,只是在下习得周公礼,学得圣贤书,圣贤教诲不敢忘。”
  几日来,王旬思来想去,悔恨不已,直恨那日自己说话不够硬气,一来二去就让这事情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白白辱没了多年的圣贤教诲。可心中到底还是念着旧情,那日哪怕违了本意,在他人面前,也还顾全着苏萧的脸面,现在还肯一语半句的搭理她,以他的脾性来说,已经是大大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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