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战场风云_开不到净水器我自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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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之战场风云》

 东方快车号通往保加利亚的路上。

  如果我们把视角调到足够高,就能看到一股低烈度的负能量波在巴黎上空扩散出去,许多人都在嘶吼、喊叫、咆哮,用不同的语言抒发着激烈的情绪,他们给它解释出种种来源,但实际上,这激情都来自于被上司大吼一顿还不能反驳的不爽。有一股暗流在巴黎市内涌动,被动员起来的远不止特工,三教九流,此刻都在打量着手机里的两张照片,念叨着两个陌生的名字:巴黎很大,但也很小,这城市的监控摄像头当然远远比伊斯坦布尔多,可供他们躲藏的地方实在并不多。或迟或早,他们会被找到的。

  “嗯,这并不难,对他们来说更简单,银行总是欺软怕硬,你们这样的身份,他们可以直接索要刷卡记录。”施密特用告诫般的语气说,“在现在这个时代,你的安全远远比你想得更脆弱,我们……他们能办到的事,会比你想得更多、更可怕,机器知道所有事,这就是问题所在——人们总是忘记,机器背后也是人。”

  匆匆的脚步闪过来,一根撬棍被扔进来,后备箱被一把盖上,他们甚至没伸头来看,李竺猜得没错,大部分人都坐在新车里。旧车就两个兴奋的小毛贼,他们一路喧嚣,时不时嘎嘎大笑,兴奋地用法语跟着收音机唱歌。

  这群黄祸浩浩荡荡,从每个角落蜂拥而至,他们干最多的活,满足于最少的报酬,让当地人无活可干。充分竞争的市场就是如此,丑化华人的漫画不是从1949年以后开始画,现在文明了,没了排华法案,但歧视仍继续,反感仍在。“现在我们有14亿人,年轻一代中几乎没有文盲,就是这14亿人让哈米德无路可走,关闭了他在这社会的上升通道。除了旅游业,找不到别的经济增长点,土耳其人也做彩电,你听说过吗?中国人瞄准什么行业,就是这行业的灭顶之灾,除了高精尖工业,我们有什么做不出来?什么产品内部消化不掉?山寨,在国内市场上发育成熟,然后冲出去打垮整个稳定的价格体系,这就是全世界的工业体系正在发生的事——你猜这些被冲击的人会不会喜欢中国?”

  太多细节了,哈米德脸上未褪的血色,他伸长的脚,就是它绊了她,脖子不自然弯折的角度,他那品味奇差的黄色衬衫和紧身西裤,老化的PU皮带,沾了黄土的皮鞋面,甚至连他身上的廉价香精味都还对她的嗅觉系统悍然发动袭击,哈米德们用不起除臭剂,只能用大量的本地香水来调节体味,这种又香又臭极具个人特色的味道,闻过一次就永远忘不了。

  想要掌控谈话节奏,有个简单的要点是连续不断地说话,不要中断表演,把对方的问题压制得出不了口:雷顿现在到底是生是死,他们是不是故意丢弃手机,别让他们有反应的时间。这个技巧李竺是懂得的,她托着腮默不作声地看傅展表演,点点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他很轻易地就答应给他们弄一些改变身量的化妆用品,并对外保守秘密。李竺有种感觉,对这番说辞他其实并没有全盘相信,只是对乔瓦尼来说,几箱假体、硅胶和油彩并不算什么,不管是真是假,一个好故事都值得他消遣,而假使一切为真,傅展他们的确想来意大利做时尚业,他的工作室总是用得上一些新的生意。

  一分钟后,K从办公室里出来,脸色有些古怪。

  银行卡当然还在身上,但也不能去取,如果不是傅展还有带点现金的习惯,他们连住店的钱都不会有。李竺呃了声,有点迟疑,“我学过点自由搏击……”
  “所以我就来了这里,在国内修路,任何人都可以做,这有什么稀奇的?”

  这现实的考量不能说是没道理,但李竺仍有种不快的感觉,像是脚下又踏空了一步,曾以为的安全毯并不是那么安全。“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的脸被电脑屏幕倒映得青青白白,这个非常不盗火者的盗火者,在这一刻终于显示出了所有盗火者都拥有的那点东西,他说,“这当然不会改变一切,但至少是个开始——你们把信息送到了,让一切牺牲都没有白费。历史会记住你们。”
  “但那可能会需要更长时间——也许在我们搜索的时候,他们已经转移了。”

  “听说过反审讯吗?特工被捕后的自救技巧。通过对话掌握对方不欲透露的信息,这说明什么?只要是对话,信息的交流就一定是双向的。”

  他做了个引号手势,傅展捧场地露出微笑,至少在表面上放松了肩膀,李竺倒是比之前更紧张:时间比东方快车宽裕点,但依然不多,戏肉要来了。“在米兰之后,你们改变了看法,是吗?”
  不知为什么,她一下忽然想起了昨晚那些狂奔哭号的平民,李竺凝视着烤盘中剩下的几块鸭肉,旁边的半条法棍,轻轻地说,“但今晚是我第一次感到自己融入了巴黎。我觉得这才是最正宗的‘法式大餐’。”

  交谈很简短,傅展很快就挂了电话,他长出一口气,走到李竺身边。“走吧,他们需要点时间,晚上会有人来接我们。”

  “你觉得我们的敌人神通广大到能直接从监控系统找人?”李竺不禁追问。
  人们立刻提取出文奇奥谷仓的视频进行分析:这谷仓光线阴暗,灰尘处处,很明显在几个月内未曾有人踏足,H扫一眼就走了,内勤未提出异议。但这一次,在画面右上角,一晃而过的镜头里,好像出现了一个被布盖着的轮状物。

  亚当的那番话,依然在她心底搅动,他像是看透了她的未来,为她下了她都未能肯定的定论。其实她哪有他说得那么好,只是靠本能行事,她只是个——普通的,自私的,说是心机深沉也未尝不可的——庸常的人,她渴望回到庸常的生活,去怀抱那些庸常的憧憬,钱与权势,华服与美饰——

  “应该是政变。”
  “他对亚洲人好像是有点脸盲——也没认出我。”傅展没怪她,反倒似乎对她有些改观,“这里走——不过,AI不会出错,他可能戴着智能眼镜。”

  “这就可以了。”傅展止住脚步,弯下腰打开枪袋,“看着我的姿势。”

  李竺握住枪瞄准亚当,后者愣怔了几秒,露出无奈的微笑,举起双手让开了座位。

  这样的人是不能谈恋爱的,他们也许能学着去接受,但可能一世都学不会回爱。

  “地下网吧。”工人很有经验地说,“MBE那些骨干都在这里互相联络,死人城附近至少还开着两家。”

  “如果你没想过验货的事,”他继续说,“那么,这不就是说,不论它是真是假,你都没打算活着放我们走,那么我又何必要把东西给你?”
  人们私底下隐晦地谈论它,主要在中饭时分,在这行,瞬间就是永恒,流言传爆也只需要邮件中的一句玩笑话,冰箱前伴着无糖可乐的传递交换的一个眼神:这行动很丧气,就像是每个人都会说的那种墨菲定理任务,邪了门了,明明是追捕两个素人,但却不断失败,每一次失败都伴着人命。它的折损率甚至高过去阿富汗做拆弹部队。他们熟悉的,听说的名字都从世上永远地消失了,有些幸运的人能披着国旗回家,但有的人甚至不能享受到这么最起码的荣誉,死在特洛伊的Y,他的死因被解释为心脏病突发,葬礼在当地匆匆举行,家属只能得到一罐被邮寄回家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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