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九州寒_大难临头各自飞
unsv文学网 > 一剑九州寒 > 一剑九州寒
字体:      护眼 关灯

《一剑九州寒》

 果然靓丽的女神仙蓦然变了脸色,腾腾腾的如同一块酱猪肝,还是成色上好的那种,急辩道:“我若想嫁,三界的男子怕是能将重华仙境的空地都挤满了,是我觉得他们都配不上我。”吐出两口浅淡的气,脸上的猪肝色褪下去,重又扯了丝笑,自信满满道:“过些日子,帝君便要与我成亲了。桃华,我早说过你争不过我的,我身后有整个重华仙境作支撑,而你,不过是个从凡界来的下等凡人,凭什么和我争。你若是早早放手,恐怕前一世还能得个善终,只是你太过执着,还想让整个仙界陪着你一道执着,其实,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两日前他特意到极地的半仙无妄跟前问了一问,有关桃华重生的事。无妄是整个仙界唯一的半仙,身体中流淌着一半神仙的血,一半魔族的血。巧的是他的父亲母亲皆修习的占卜之术,无妄出生后不足一月,他的双亲双双暴毙,他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诸多占卜秘术,占卜的本事在仙界无人匹敌。

  方才在流封的仙邸,他并未察觉到桃华在装睡,当真以为她睡着了。腾云离开时,他忽的想到还有事要告知桃华,他想桃华不愿见他,那么他便告诉流封,再由流封转告桃华。

  他在无生谷最隐蔽的地方刨了个雪坑,长三尺宽三尺深三尺,反手干脆利落的将桃华的躯壳丢进去。

  桃华跌跌撞撞的腾云走了,她想了想,并未阻拦,由着她穿过重华仙境,愈飞愈远。一只夜枭扑扇着翅膀从她眼前飞过去,她盯着夜枭的翅膀看了许久。

  好在毕阅同她讲的都是些她重生之后的事,譬如她是何时重生的,重生之后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知不知晓她为何会重生。大多是毕阅问,她照实回答,闲扯了半晌,毕阅还未提起让她归还披风之事。

  桃华借着金乌的余光朝鱼丸身后看了看,好家伙,一排深坑七扭八拐的错落着,左一个右一个,像被盗墓者盗了的祖坟。捂住有些颤抖的心,桃华弯腰蹲在鱼丸面前,咽了口唾沫,“鱼丸我同你说,桃花坞的桃树这样多,每日都有落花落下,凭你和我是埋不完的。”抖落下鱼丸手里尚捧着的桃花瓣,继续道:“人总会有生老病死,桃花也一样,因为寿命到了,所以它便从枝头落下来,时间久了它自个儿会凋落成泥巴,无需咱们动手将它埋起来。”
  使女万分痛苦的看着愁容满面的上神,末了,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上神,奴婢觉得,可以让鱼丸洗一个冷水澡……”

  她想到老母身边可能会有个把随侍的小神仙,兴许还有她记得的那个青衣裳的后辈,但她万万料不得会在此地碰见初微,并且,初微身边还带着瓷颜。

  桃华默默的吞了口口水。她记忆中的初微没这么瘦,虽然看上去文弱,但只要他手中握着剑,便凭空多出一股纵横天下的王者之气,好像只要有他在,谁都没法作乱一般,那样的帝君耀眼过满天星辰。可如今的帝君,平白无故的教人看着心疼,她也不知道自己心疼个什么劲。
  魔君方悦背对着她,她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可闻,“帝君不愧是帝君,被我的结界困了三日还能这样潇洒风流,真让本君佩服。”绛红色的衣袍迎风招展,他转过头,饶有兴致的打量桃华一番,笑的促狭而暧昧,“不得不说,你的女人缘不错,自从放出你被结界困住的消息后,这已经是第三个来救你的仙女儿了。哦,对了,你可能不知晓曾有两个仙女儿来救你,没等她们走到钟岳山,本君便将她们截下了。”不经意的捏出个兰花指,轻轻搭在下巴上,他思索道:“最后这个仙女儿,本君觉得眼熟的很,似乎从前见过,所以特特放她进来了。”又转面朝着帝君,“也的确长得不错,唇红齿白的,是个美人儿,你怎么净招美人儿的喜欢?”

  她没有听错罢?桃华说她是帝君的帝后?她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最近听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如今是甚么个情况,仙界众仙皆有目共睹,你居然拿帝后的身份自居,真是可笑。你已是三界的笑柄,人人都知大婚当日帝君并未出现,大婚之礼未成,你有何可骄傲的。”

  初微高她一头,原本刺目的日光被他挡了个结实,桃华在初微搭出的荫凉里默默的咬着指头,想着帝君为何会出现在仙波阁,以及如何有礼貌的绕过帝君到外头去。
  她的师父不可能输。

  帝君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晨雾尽散,站在桃花坞最高的那棵桃树上能看见远处的孤云山。桃华本打算送他到桃林外,尽一尽主人的本分,但夜间被惊醒后,过了许久她才睡下,着实是困倦不堪,只抬头对帝君道了别,重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泡完了澡,她重新钻进被窝里,原本并不想睡觉的,但浓浓的青草香气充斥在鼻尖,她不知怎的忽然就多了股困意,不多时便歪头而眠,睡得安心且沉。
  彼时初云天的日光正浓,赤城色的光照耀殿内,白玉制成的净瓶里头,昨夜新□□去的一枝惊鹊花徐徐盛放,淡淡的花香盈转一室。

  说到无妄她猛然记起,神棍同志曾跟她说过,她复活是季霖用双目双臂换来的。昨日她本打算问青山老母可有法子让季霖重生,结果让一杯酒误了事,可见贪杯误事这一说是有根据的。

  桃华听没听进去,他不知道,他只看到桃华紧抿着唇,手下的动作更快,将剑花挽的如火般绚烂,像是要将心中的甚么情绪发泄出去。
  瓷颜的面色不大自然,掩在广袖下的手捏着水蓝的衣角,依旧浅浅笑着道:“下仙果然还有许多地方要同上神您学习,只是上神您为何偏偏不待旁的男神仙好,只对神尊无妄好呢?”极守礼数的颔首,“下仙只是好奇,若上神不想回答,便不回答好了。”

  那日究竟发生了甚么,他不在场,所以不得而知。他后来问唯一看到真相的星月老祖,他那日究竟看到了甚么,老祖晃着脑袋同他道:“那日天色不大好,当空乌云连成片,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但下仙自小眼力就好,再漆黑的夜我也能看清脚下的路。”自夸完了,他方才道:“下仙看的真切,帝君同方悦过了十二招,招招打的他难以招架,最后只得退到山壁旁,借机喘息片刻。就在帝君拔出凉月要往他的脖子上抹时,方悦摇身一变,忽然成了桃华下仙的模样,就连衣服也与桃华那日穿的一个样。”

  这个理由……确实是个好理由……桃华不晓得如何反驳回去。
  她伏在初微床前,壮着胆儿枕上他的手臂,柔软的黑发绸布似的滑下去,同他的头发缠绕在一起。她抽了抽鼻子,轻缓而又温柔道:“师父,其实我并不想做你的徒弟,术法谁都能教我,并不必须要你来。”耳根有些发烫,她往初微怀里蹭了蹭,更加小声道:“我爱你,很爱很爱,不是梨安下神说的疼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可以水乳交融的那种……”

  桃华差点将一口水喷到他的面上去,义愤填膺一拍桌子道:“你不放茶叶能不淡么!”

  当然,这个任何人里头要将帝君和桃华刨出去,帝君从不守任何规矩,哪怕他自己定的规矩,他想违背就直接违背了,从不会放在心上;桃华比较惨,是被诓来的,她压根不知水君有发布过不许任何人进烟华海的禁令。

  她到了钟岳山了,帝君可还安好?方悦向来诡计多端,但千万别被她撞上了,她不畏魔族之人,撞见了方悦她会打的他连他妈都不认识,新账旧账统统给他算个干净。

  要是帝君对她有想法,早就有了,何必等到今日。唔,帝君太博爱了,她太污浊了。

  这一觉睡得同以往有那么些不同,大概是帝君那一番表白的话说进了她的心底,连做的梦都带着旖旎梦幻的色彩。
  帝君忽然停在株夜来香旁,桃华正对着他的后背,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听到他大梦初醒般的叹息,“是啊,早就受够了。”又默了良久,忽的转过面对着她清浅一笑,“幸而,我还有值得牵挂的人,岁月恒久于我不过是场等待,待在这个位置是等,不待在这个位置也是等,都一样。”

『点此报错』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