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诀_魅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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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诀》

 其实,倾城之恋,很多时候只有倾城才能相恋,脱离了那种紧张的环境,荷尔蒙平复下来以后,激情一退,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无法持久,最终都会自然而然地失去联系。更何况,他们之间,原本也不能说是相恋,成熟男女一起打发时间,没许诺就不算正式关系,这应该也是约定俗成默认的一条规矩。现在回归正常社会,两人的分歧显现出来,大家退回朋友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怎么说都同生共死过,不管对方是谁,李竺都只有希望对方好,爱意会淡化,但这种过命的交情却永不褪色,她没什么放不下的,也不至于还要故意刺人一句,给他难堪。。

  没有。:

  这个念头划过脑际,就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更多的考量随之而来:但现在如果放开亚当的话,无疑就等于是告诉他,他们有别的消息源,之前的所有计算都成了空,盗火者得到了新的重要信息,整个游戏都会被改变。

  他回头瞥了一眼,黑洞洞的房间里,只有两团琥珀色的光亮,李竺就像是盘踞在房间深处的野兽,真奇怪,这女人如此文雅,但却让他心头冷气直冒,如果不是局势所迫,他现在就想杀了她。

  “他们对你比划什么?”李竺没懂。

  他们是怎么追上来的?

  美国人现在一定在全方位地监听和筛选唐人街这一带奔流而出的所有信息,他们也许不能再直接进来搜查,但还是可以干扰3G信号——反正老欧洲手机信号一向奇差,进屋以后LTE变2G根本不稀奇,用户惯了这一点,甚至都不会投诉。而要监听2G对话,真是轻而易举,用语音识别技术筛选出他们的声音也不是难事,现在视线汇聚过来,他不能再和家人通话了。WIFI上网,搜索的关键词、通的电邮什么的也得很小心,这让信息传递变得非常低效,傅展又上了一会网,心里总有股邪火越来越旺,他打开电视,居然还在报秦巍——新片上了,正是宣传期。
  傅展挑选的用词很审慎,这时候态度反而保守起来,“那些事是超出一般人承受能力的,它们有一种吞噬的力量,如果你的内核不够充实,它会从里面啃出来,把你吃掉。”

  绝非过誉,这机场可真是数得上号,和永远停留在80年代的城区截然不同,它那老派的奢华在50年后都不过时,大得就像是一座迷宫,一座购物广场被搬进来填充进国际候机区里,要是走错了方向,半小时也不够你往回跑,它是这么的大,这么的热闹,旅客之多让行李小推车成为稀缺资源。尽管去问好了,在某个随随便便的周五晚上,你可以跑遍最近30个登机口(这可是一段不短的路,记得吗,这机场很大),也找不到一辆珍贵的小推车,每个幸运的推车客都能告诉你一个不亚于中彩票的传奇故事,详细地炫耀着他们是怎么无意间从某个即将登机的旅客手里接收了这宝贵的财富。那些怀里抱着孩子,手里拎着两到三个随身行李的旅客,要么是详尽地观察着最近一个登机口的战略形势,要么就只能无视豪华富丽的免税商店,怏怏地坐在拥挤的候机区生闷气。

  傅展是个能让人精疲力竭的谈判者,李竺没和他坐在桌子两头对话过,但可以想得到对手的感觉,施密特目不转睛地和他对视着,片刻后他慢慢地问,“那,你想要什么?”
  他第一反应是去看李竺的手指,傅展说,“不不,不是这样,这事和Yun还有她男友——”

  对这种有献祭精神的人,你没什么好讲的,李竺和傅展都没吭声,施密特自嘲地一笑,“好吧,我得承认,我也没想到你们真的会上车,我们截获到他们的情报,头一天特洛伊他们刚损失了一个人手,我们都以为你们会直接去希腊,在候车室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得承认我确实非常的吃惊。”

  所以他并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李竺微微一怔——其实,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理智上她当然明白,为每一起谋杀负责的人只应该是凶手,如果没理由地背上负罪感,受其驱使而行动,只会被敌人利用,但……
  “什么准备……准备个毛线!”傅展愕然,醒悟后啼笑皆非,“你是不是傻,我要真是约好了,会把你带出来吗?”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的睡眠时间只有在车里补眠的四小时——当然不可能直接把哈米德的车开回伊斯坦布尔,这辆车已经曝光,成为了‘热点车’,一整天他们都在紧张的行动,开车、换车,租船出海‘夜钓’,请船东在码头上睡个好觉,把小船开到岛上另一侧已废弃的码头,再撬开一辆车,一路开回伊斯坦布尔,为傅展清创,洗掉他的一次性染发剂,化妆(主要给傅展化,否则他的淤青会吓到人,该感谢土耳其当地化妆品如水泥般厚实的质地,李竺没用太多粉底就达到目的),用现金快速购物,花掉本该付给哈米德的定金,赶往锡凯尔车站,随时准备拔腿就跑,或是和追兵短兵相接,他们一路上连谈天的时间都没多少,一直在紧张的奔波,的确应该抓紧时间休息。李竺现在察觉到间谍必备的素质——她感觉除了那些情报分析能力和打斗能力之外,他们首先应该是个老道的旅行者,永远不对水、食物和小憩的机会说不。

  “吃不到足够的蛋白质,人会变傻,从这个角度来说,第三世界国家的人的确比第一世界更低等,至少智力上是这样的——大部分平民在发育期蛋白质摄入只能靠各种豆类,豆子是穷人的肉类嘛。但更穷的人连豆子都吃不起,就靠面饼——”
  即使是用戏谑的方式,那段心声依然不会因此变得荒谬,李竺想要告诉他,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用玩笑含糊过去的,但她觉得傅展应该能懂,这一次她怂得理直气壮——这本来就是正常人应有的反应,不是谁都和他一样铁石心肠,可以轻松地发放‘无知又可悲’的评价。

  H没法单脚站立太久,他开始摇晃,‘咻’,又一枚子弹落入他脚边。身后有人说,“你的卫星电话呢,拿出来。”

  “我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到对面的Guini喝咖啡。”这些长篇大论,对局中人来说也许就只是几个关键词,乔瓦尼就没看出他们通过小动作传递的复杂信息,他高兴地说,“我和你提过——请你有机会务必加入我,你真的记得这个邀约,是不是,David?来来来,快和我一起来——”
  初战小挫,他并不沮丧,反而自信一笑,“肯离开高速更好,四辆追一辆,在普通公路上,我看他们还能怎么跑?”

  “杀的时候狠不下心,放了以后又放不下心?”男人用戏谑的语气问道,“说你怂你别不承认,放都放了,想那么多干嘛?”

  “U盘在哪里?”那个人的膝盖顶了傅展一下,后者痛呼出声。“不要装傻,我知道你会说英文。”
  她扣下扳机,一声抽响,木板四分五裂。李竺放下枪轻呼一口气,回头给傅展一个眼神,“还嫌我怂?”

  “他倒的确是个厉害人物,很注重细节。昨晚我注意过,他们一直开窗通风。”

  这就让人很尴尬了,因为教堂内并未安装摄像头,一切都只能依靠证人证言,关键证人消失无踪,让人很难有信服力地讲述那个广场凶手自杀的二手故事,警方对此也很恼火,他们并不怪自己到达得太晚——甚至比平时都来得更迟一些,因为广场上刚发生了两桩案件,而是责怪教士们没能尽力。

  傅展二话不说,好像不认识她一样,随意地伸个懒腰,走向清真寺深处,男人的眼神被他吸引过去一瞬,又瞄回来,李竺掏出手机,按亮了开始操作,装作很有兴致自拍的样子,这让他略微踌躇了一下,肩膀渐渐放松,像是打消了少许怀疑。

  他的语气含含糊糊,充满了暗示,让人很容易就能产生联想,李竺想了一下,不禁脱口而出,“需要这么久?”

  “你这是在炫耀吗?是在邀功吗?”李竺有点不可思议——当然了,傅展的神耳是他们获取主动的关键,不过,之前他绝不会邀这个功,这种举动对他来说应该很愚蠢才对——“等等,你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只杀了一个,不服气吧?”
  “我不知道,生或死吧,还有信仰。”李竺说,她的思绪像是漫游进了头顶的星海,“该相信什么,怎么样才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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