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好霍同学_西游鸿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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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好霍同学》

 新月如勾,这样的晚上夜色是最昏暗的,旷野上,星光与月光一样影影绰绰,达尔富尔村庄附近往往有些植被,想要看清前路,就得打开车灯,在黑暗中,雪亮的车灯让人远远就能看清他们的方向——往南去了。。

  “没解释,他们想见面详谈——比我们对网络的警惕性更高。我猜,他们可能想雇我们当信使,在东方快车和巴黎之后,终于发现我们是最理想的选择。”

  他扶了扶小肚子,眉飞色舞地对列车员使眼色,压低了声音问,“这位先生的女伴——漂亮吗?”

  “够了,K,不要承诺你做不到的事,”H的声音有些疲倦,“也别查我的号码,时间不够的。听好了,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我回不来了,但我没有叛变,我依然和我的国家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现在罗马已经有中国警察了……”

  “那她就没用了。”

  突如其来的响动惊着了他们两人,傅太太回头看了一眼,惊呼出声,一下止住了动作,而傅先生发出一声不满的咆哮,睁开眼用母语嚷嚷了几句什么,先是不快地瞪了警长一眼,接着才像是忽然想起刚才列车员的说话,意识到警察并非粗鲁无礼,是他做得不够,这才有些愧色地用英文问道,“护照?”
  这点软弱的、动摇的迷茫的信仰,对坚定的信徒来说也许一文不值,但却让她的心一下柔软起来,这么一点点人性的表现,却让她感到由衷的温暖,李竺握住傅展的手,看着他清晰坚定地说,“这已经很好了——你已经很好了。”

  在高速公路出入口附近必然存在的加油站,Alpha驾驶的大货车仿佛已经休息够了,开始慢慢往外倒,磨磨蹭蹭地卡着时间点,在一辆白色小轿车前卡着进入了车道。

  他听起来似乎隐隐透着对盗火者决议的不以为然,李竺的心更提起来:到目前为止,他们接触过的盗火者成员,施密特和安杰罗都有种宅男特有的天真,也许智力很高,但性格仍有点单纯。可亚当不同,他听起来——和傅展有点像,话也说得有水平,这是在暗示什么,他对他们深怀戒心?
  【我不知道,回公司再看看。现在堵在路上了,哎呀妈呀真希望别迟到。】【23333,转发微博!】【今晚KTV欢唱,想参加的留言报名,一人我饮酒醉,起!】但更多人已经不怎么打电话了,更喜欢低头和手机互动,即使打着2333,人们脸上也依然少见笑容,这大概是这座城市通感的一种情绪:从上而下,除了看不见的顶级阶层,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够成功,所有人都存着被抛下的焦虑。这国家在过去60年内经历了数次翻天覆地的变化,社会阶层的大规模动荡直到90年代以后才渐渐停止下来,有人说这国家的中产阶级没有安全感——当然如此,他们登上这个台阶的时间还没有太久,远未超过一代人,这社会上升与下降的通道都还敞开,这让他们既有向上的野心,又有往下滑落的恐惧,这样的阶层怎么能不焦虑?

  在罗马得想办法营造出机会,搞到密码,也许可以营造出紧张的氛围,去不了开罗也没法冒头交接U盘,只能在罗马找个安全网络……这里还需要很多的计算和布局,傅展不知是否已有了腹案——

  各种各样的血,细密的血雾、浓稠的血浆被水冲开,残肢断臂,细碎的肉块,还有白色的脑浆,枪杀现场永远不可能如电影里一样整洁,遇到这种超越日常生活经验的场景,人们会有两种反应——不知所措,逃避现实,或是格外冷静地处理局面。李竺之前也不知道她是第二种,她沉思着说,“也许和我的工作有关,看过太多场景了,你知道,演艺圈,好像人人都有点精分。总是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戏上,戏下,人前,人后,这是四个世界。”
  “他们怎么会知道号码?”

  不该划分三个人去追傅李的。K心中闪过一丝后悔,但仍不露慌张,“我们会抓住他的,只是时间问题——那三个人怎么样了?”

  有,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就在面前,吉姆想说,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说,但他什么也做不了,生命化为气泡,从气管里喘出来,他在不断的吸气,但只能发出恐怖的嘶嘶声,他开始缺氧了。
  “他就这么丢下你了?”这不合理,“我以为你们正处在热恋中。”

  这悬赏令,是不是也传到了达尔富尔?要两个中国人,一男一女……这几个孩子追过来,是不是为了靠得更近,确认她的性别?

  雇佣兵听得不免悚然动容,也有些好笑,七八个汉子里已经有人脸上出现了笑意:杀谁又不由他们决定,还不是雇主一声令下?开始求执行者,实在是太过绝望,病急乱投医了,又不是说他们就能被轻易地买通,去影响雇主的决定——
  刘工也深深地注视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可能是原住户的一种策略。”傅展看着好像还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李竺知道他其实有点洁癖,他掀开帐篷一角,让风吹进来,这能好一点。“挺明智的,能败坏强奸犯的胃口,否则这块垫子上可能会发生一些比味道更恶心的事情。”

  李竺不否认傅展说到了她的痛处,她也时常在想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走到这一步,还要继续往前走。当然她也有蒙昧的爱国心理,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也确实不想再看下去,让她最受不了的反而不是巴黎街头的尖叫,而是难民营里这群无知难民可悲的狂欢。它带来一道盘旋的阴影,蛰伏在灵魂边缘,这让她分裂成两半,一面想要尖叫着快点逃离,逃回安全的大使馆内——就如同傅展表演时那样的逼真,而另一面,她却又前所未有地想要拿到U盘密码,即使必须去到开罗也在所不惜。
  托斯卡纳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野外多数都是农庄,或者干脆就是什么也没种的原野,弯道并不是太多,往前往后都能看到很远。那几团模糊的影子一直在视野最边缘若有若无地粘着,现在也还是很远,但要比刚才更大、更清楚了一些。

  “什么黑客组织,那现在政府态度怎么样?”

  “但现在使馆区照样戒备森严,”李竺指出,“他们肯定发现我们跳车了,巴黎东站的警戒落空,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收缩到使馆区附近,我们的目标太明显了,这伪装能让我们靠近使馆区,但恐怕没法突入进去,只要随便找个借口,在使馆区地铁站的出口布防检查——”

  万千思绪掠过心头,她禁不住又飞快地看傅展一眼。

  而她能坐在这里,对他们施以同情,不过是因为她还算是有点运气,生在某个国家,赶上了这正上升的国运,见证了它往大国的蜕变。

  “喝了。”
  开过这个要塞以后,他们换了手,傅展边开边对李竺解释防卫的松懈,“在他们的大力推动和直接介入下,南苏丹2011年终于独立。这五年来北苏丹太平了一点,只是一点点,但至少,境内不再公开内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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