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的_我对圣女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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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的》

 意料之中的反应,桃华没想到的是她一上来就这么直接,从前的瓷颜讲正经事之前都是要先说一通废话的。她干脆也不虚伪的刻意去维持友好的态度,摸了摸鱼丸的脑袋,“别说的这样果断,我怎么就不该回来了呢?”。

  要不是开水烫嘴,他八成会觉得这是自个儿做的一个梦,扯扯被子继续睡过去。他想过初微会是某国的世子,他亦想过初微是继承一国大统的太子,但想来想去,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到初微是个神仙。

  彼时桃华正埋在丝薄被子里补眠,昨夜她在殿外枯坐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下去才回房歇息,眼下四仰八叉睡得酣畅,昭阳殿外闹哄哄的,午时已过也没将她吵醒。

  关了殿门的昭阳殿静的可怖,树影透过窗子投在床边,像神话故事里张牙舞爪的志怪。

  桃华本就不是能吃亏的主,季霖说的话她是当做至理名言来用的,一字一句皆记到心里去,没忘记过。

  仙侍愣愣的下去斟茶,桃华卡在门外的半只脚迟迟没迈进来。

  桃华放下手中的书卷,由衷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很想好好同无妄谈一谈,她晓得无妄的术法造诣在她之上,她设的结界困不住他。但他好歹给她留个面子啊,帝君也罢他也罢,再加个魔君毕阅,出入她的桃花坞如入无人之境,压根拿她设的结界当摆设。她有些受伤,亦有些自卑。
  她御风晃悠悠的飞到结界处,正打算闪身进去,结界里头忽的伸出只手,暗黑色的骨戒迎着日光忽闪忽闪,一把将她捞进去。

  黎里的眼神略有些闪烁,“好了便成,以后切莫再做傻事了,为个男人不值得。母后已经将他带回来关进了天牢里头,你断了手,他终究是要负责任的。”扭头朝身后看一看,似在等甚么人,瞥见尚在远处的纯白的衣角后方转头继续道:“今日天气好,风也吹的不大不小,哥哥带你去放纸鸢可好?”端的诚恳殷切。新长的树叶哗啦作响,似海上的浪涛声,绿浪一阵一阵在林间翻腾。桃华执了茶盏盖子敲击玉桌,悄没声息的看一眼黎里。她经历过的风霜比他多上许多,数年的初云天不是白白呆的,看过人世浮沉后倒也能大约看懂一个人。黎里刚踏进园子她便察觉出了不对劲儿,若是单纯的找她说话,不可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眼睛里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伤怀,这种伤怀只有看她时才有,看花看树看别的事物时便没了。

  桃华默不作声的擦去额头的汗,心道他当然是有地位的,前世他是她的债主,天南海北的追杀了她数回,今生见她没死成,他还找上门来讨债。她死了一次毕阅都没忘了他的披风,她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忘了他。
  匆匆的步子渐渐慢下来。桃华懊恼的摸着胸前的伤疤。怎么又想到了那些旧事,她如今是死过一次的桃华,与初云天与初微没有一点儿关系,从前的事儿实在不应再去回想。

  良久,桃华重新将朱钗别到头发上,没有镜子对着照,别的有些歪,眼睛对着花海尽头缓缓道:“那,壁国皇室,可还有人活着?”

  这一日的风起的很快,平常傍晚才会刮的晚风大中午的便开始刮起来,轻柔的风自指尖穿过,似潜在碧透的湖水中。纷繁的花海摇曳出一段小曲,欲使来人忘记归路。
  桃华很是为自己抱屈,她方才夹菜给他吃的时候,得歪着身子努力去够才能夹到,到了她这里,他竟打算让她挑个最近的菜,忒不公平了。她正打算再哼哼两声,表达表达心里的不满,离她两桌远的走道上忽然传来把脆生生的声音,“瓷颜下神是要往何处去?宴席尚未结束呢,下神不若再等片刻,等看过小世子再走。”

  帝君掩唇咳嗽两声,移开与她对视的眼,伸手去抓腰间的玉佩,并不言语。

  桃华走后,初微起身扯了扯衣服边角,身底的青草被压的太久,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合上书的瞬间他愣了会儿,继而勾了勾嘴角。
  寄玉河是条有故事的河,河水是从远古的一座雪山上流下来的,据说这座山就是帝君降生的神山,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无从考究。等河水流到离桃花坞最近的这一段,温度已增高了许多,但还是比其他的河水要冷一些。所以,旁的河里都有小神仙游泳,独独寄玉河一年四季冷清的很。

  白裳的青年将她带回王宫之后恍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出现过,她白日里跟在黎里身边打听,小哥哥只道他也不甚清楚,青年近来忙进忙出的,似在找甚么人,他也只见了他一次。

  桃华忍不住转过脸来,半是正经半是玩笑的对着流封挑眉,“流封你这是嫌弃我胸小吗?”
  轻敌是要付出后果的,最后一丝神力挤完狻猊兽仍是活泼的样子,只是兴许记得桃华弄疼了它,步步紧逼着桃华,嘴角的涎水滴答淌了一地。背后便是悬崖,桃华已没有力气再御风飞起来,纵使能飞,速度不快也会被狻猊拦住。

  心眼忒坏的桃华得逞一笑,欢喜的歪着脑袋打量瓷颜,格外和善的同她道:“乖,起身罢,脸色这般红润,可是渴了,本座赏你一杯茶水喝如何?”跪都跪了,她赏赐的茶水,瓷颜必定也会喝下去。眼见瓷颜伸手来接,染了豆蔻的指甲修剪整齐,更精心的在中间芡入朵云来花,桃华继续笑着,又想到什么似的顿住,“唔,本座忘了,你只喝糖水,这杯水是清茶,你一定是不喝的。”

  仍和她记忆里的一样,好看到只一眼便再也忘不掉,从前她看着这张脸心会发慌,如今再看,仍旧觉得心里发慌。
  但胸前的伤疤着实疼的厉害,趴着疼四仰八叉躺着也疼,桃华拢拢衣衫起身,觉得与其这样疼下去,倒不如到无生谷去一趟,仔细问问无妄,究竟有无法子让季霖重生。

  看来,是听到了。

  睡了一个多月,浑身的骨头都不听使唤,桃华做了一整套伸展运动,活动活动骨头,友好道:“自然要谢谢你,不单要谢谢你,我还要恭喜你。”转面对着瓷颜温婉一笑,“恭喜你奶奶个腿儿。”

  她想,再熬三天,最多三天,三天后她便要回桃花坞去,带着小鱼精,从此再也不出桃花坞,直到神仙的寿元耗尽,直到老死。

  那夜起,桃华成了纵横棋场的一代宗师,在流封府上逮着个仙侍便要同对方切磋切磋。宗师总是有脾气有怪癖的,不然这个宗师当的不算完美。桃华宗师的怪癖就是,每局必悔棋,对方必须无条件的接受她的悔棋。

  桃华冲着他抱歉一笑,转身往鱼汤里兑了半锅水,想将鱼汤冲的淡一些。好容易钓上来的雪鱼,总不能连锅端扔了,还是再加水煮一煮罢,没准煮完就不咸了。
  桃华那时年纪小,不懂得公主是什么意思,但是季霖说的那样骄傲,那样得意,她小小的心里终究留下了点感触。她晓得她要活的不卑微,活的尽兴,要配得上公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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