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情深度余年_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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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情深度余年》

 我哼笑:“江欲晚,家父曾经教会你知自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可否教过你,百折不挠,不到黄河心不死?”。

  嘴角有笑,冷而轻微:“方愈,许是你遭遇的世事还少,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谈吐,倾诉,事情本来的面目可能没有我们看到的,听到的,那么简单。”

  他负手,抬眸朝我望来,那双眼微含,瞳仁如漆点,荡着雪亮灼目的精光,满是傲然于天下的狂与傲。那一刻仿佛世间万物都被他踩在脚下,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俯视人间,嘴角犹带着一抹算计天下而天下人犹不知的自得。

  我去的时候,女子已经醒来,一连五日的高热,到最后竟然可以安然脱险,这也是个奇迹。我将自己的草席围成半圆,挡在夜里可能刮过风的方向,她躺在席子上,一双眼怔怔的看着我,眼中有这个宫里所有女人都有的神色,哀寂,死沉。

  曹潜冷声,侍卫们退了下去,我拖步走到曹潜马前,抬头看高高在上的他,轻声道:“我可以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广寒宫的美从来就独一无二,待到再次灯火通明之时,那美轮美奂的辉煌精致到了极点。江欲晚走在我身侧,笑着看我:“平生仅见,美妙绝伦。”

  衣物,食物,少量药材,早已准备齐全,马匹买到之后,一切就绪,我们停都未停,调转马头,从另一出城的远路一路狂奔出图阳。
  我撩了撩水盆里的水,脏吗?嫌弃吗?我嘴角上扬,将擦脚布丢进水里,不过是一盆洗脚水而已,没什么不得了的。给余妃洗脚又如何,受人辱骂又如何,比不得一条人命的重要,我要活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或是为了我自己,或是为了那个遥遥无期的“等”字,我要活在这个世上,便是死,也绝不会是他们李家王朝的任何一人将我杀死。

  孙晋阳神采奕奕,一双明亮剔透的眼,透露着一股子坚忍不拔的狠劲,“将军放心,属下已经摸得十分清楚,一定会杀得袁贼屁滚尿流,提着裤子到处喊娘。”

  我走进侧间,站在堆了一地的珠光宝气边,顺手拾起两串宝石项链,一颗夜明珠,而后走到内室的梳妆镜前,在抽屉里找到父亲送给我的那枚凤珏与他道:“我只要这些,剩下都是将军的了。”
  我坐在木桶之中,头枕靠边缘,眼神凝在窗外一片潋滟濯濯水色之间,竟出神了。木桶的水面上飘着薄荷叶,这是方愈之前带在身上的,秦染原本预备了香兰片给我,可我厌恶那种甜腻香气,惹得恶心,本就是宿醉头痛的要命,闻了这薄荷清凉之气,可稍有缓解。

  几字出口,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旁白,可我却能感受得到他胸怀之中,跃然涌动的情感暗流,是澎湃,是激荡,也是隐忍。抬眼望去,灼灼目光仿佛可以射进人心最深处,让所有隐藏的秘密都无所遁形,我略感窘迫地收回眼,转身想走,“你先跟他们商讨,我去帮沉香给士兵们包扎伤口。”

  我们倚着树,束手无策的看火光渐慢逼近眼前,马上的人作士兵打扮,我心大惊,许是到处流窜的散兵,乱世里这种遭遇最是危险,天下大乱,穷兵凶恶,就算有银子奉上,也未必留得下性命,何况我们还是两个女子,落入他们的手里,下场恐怕好看不了。
  我微恼,只觉得眼前人本就是与我胡搅蛮缠,遂冷目与他相视,言语不善:“若是由着将军这般所言,我是旧情难断,旧人难忘,那将军又是如何?也怀着跟心里不屑那人一样的念头,看娇妻美妾萦绕身侧,享尽齐人之福?或是本就不服那亡国之君,不甘夺妻之仇,非要逼我上绝路,以证你与他究竟谁赢谁弱?只为你一人心里畅然?你道是何其残忍不堪。”

  “我没有,皇上……”我急急出口,却被再次打断,那声音再不如前温润轻软,而是阴鸷冷酷的像是从地狱爬上来:“萧重沄,你还想活着从前卿殿留着贱命滚出去的话,就该闭上你的嘴,不然,休怪朕不顾念往日夫妻情分,让你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我不认为江欲晚掌灯时候找我会有什么好事,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找我一定是有着只有我才可能知道的秘密。可侧间里的财宝已经交代清楚,到底他还想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
  “小姐,下面风沙太大,将军就在上面操兵,我们先上去吧。”

  我耸眉:“他如何知道我喜看书?”

  方愈边说,边利落的给我盘发,我扯了扯嘴角:“不需要太繁琐的发式,简单的绾起来就好,首饰盒里有一只银钗,你可用上,其他的无需。至于衣裳,就选那套白色的吧。”
  人越涌越多,一股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饥饿的荒民抢红了眼睛,不知是谁扒住了木桶边缘便死命往后拉,士兵不防及,整个木桶被乍然扯倒,满满一桶稀粥洒了一地。

  我顿了顿:“秦先生当初徐庄县一箭三雕之计里,怎会没有把我算进去?吊着二公子的胃口,引着世子的兴趣,国主面前还要演下一出忠贞戏码,你可一一得到,但你可知,将军大人比先生您想的更多,他懂什么叫愿者上钩。”

  “我知你恨我,我也知,你能来是为了他。”李哲朝我一步步过来,越走越近,近到足可看见他染雪的双鬓,微驼的后背,和那双染尽风霜的双眼。从前的温润李郎,如今却不复当初,他轻咳,不休不止,双颊潮红,身形震颤不已。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这般认为,又听他接着道:“这陵江上的一夜,重沄可别错过,夜里风寒,有酒,会好过很多。”

  他桎梏我双臂,缓缓垂下头来,我的发,他的发,像是一团团乌色细蛇,纠缠一处,散在软被绸缎之中,分不清楚彼此。男子年轻精壮的身躯,有力且强势的控制住我的身体,来势汹汹,不容半点隐藏,仿佛海啸山崩,过境之处,无一幸免。光华裸艳,绮惑媚欲,那是一张密织如细的网,我未能逃脱。

  “生逢乱世,逐鹿天下,前尘后世,爱恨嗔痴,清者难清,浊者终浊,你不觉得,太聪明的人往往过的都不快乐吗?”

  我轻应,淡声反问:“你这里也只剩四万劳马疲兵,而袁鹏浩那里却足有十万养精蓄锐许久的精兵,如何看来,你都并不占翘。可我也不认为你会束手就擒,当初虽然行动冒险了些,自然也有万全的准备吧?”

  江欲晚轻轻点头,淡语:“放在心里的,总是不能忘记,你若想去,就算不合时宜,我也带你去。”

  只是待到扎营的隔日,江欲晚突然抽出三分之一的兵力,从战线前方绕了过去,而这次是他亲自带兵,留守的是新将,唤名董廷风。这次我随他同往,同行的还有曹潜和精兵五万。
  门被推开,天光俯泻而入,照亮他那一身黄缎金绣,更是夺目流彩,他顿了顿脚:“重沄啊,我的心,你又何时知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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