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始昆仑_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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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始昆仑》

 那巡防营的军士乃生在水边,自幼便是浪尖水中的一把好手,饶是这样,也斗不过这恶劣之极的猛浪,加上有她这个拖累,那人被她双手匝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一面拉着她往岸边游,一边勉力回头道:“苏大人,您拽着我的衣服,可千万别松手。”。

  她在一旁看着,见银香比几年之前,性情沉默寡言了不少,便料想到这几年,她在外怕是遇到了什么大的变故,过得甚是艰难,故而心中虽然着急,却也不得不按捺着性子,几日下来,才慢慢地从那丫头口中盘问出了她这一路上的遭遇。

  月色朦胧,恍惚能见到这塔顶上只有两人,一坐一立。

  承王世子哼了一声:“咱们也没让他占到什么便宜,那边也折了不少人。”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突听花厅的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外头有人连滚带爬来报:“殿下!殿下!有人在……”

  这燕子塔也不知是哪朝哪代开始修筑,到了这一朝,当今圣上奉行中庸守衡的治国之道,并不特别热衷于礼佛,故而许多处古庙老观均未大力修缮,年久失修,这燕子塔的梁枋斗拱间的佛像彩画,早已经不复新建时候的鲜艳绚丽,实实是一派古旧斑驳蛛网陈灰的老旧模样。

  第二日长公主车鸾起驾,瑞王殿下领着一万将士的送亲仪仗护送昏迷的长公主归国,归国途中,长公主不堪长途劳顿颠簸,于是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殒。送亲的仪仗直接成了送葬的仪仗,瑞王命下头的人举了白幡换了麻服,片刻不停地往边境飞驰而回。
  徐嬷嬷一惊:“谋反?”

  那微胖的中年男子又叹气道:“什么时候也让你我兄弟见见那小白脸,看看到底是长了个什么妖孽样子,能勾引得瑞亲王也神魂颠倒的!”

  一丝似有似无的笑纹渐渐地爬上他的唇角,他俯身过去,将披在她身上的外袍紧了紧,将她小心翼翼地搂入怀中,温言道:“睡一会罢,天亮了咱们就出发回昌安。”
  这厢,苏盛懒懒地仰躺在坐塌上,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十二骨的□□扇,得意洋洋地摇了摇,一面偷眼看着她绯红的脸,一面戏谑道:“小九儿觉得这小女婿如何?可还入得咱们小九儿的法眼?”

  她挣脱他,想转身飞奔而去,不料一双皓腕突然被他牢牢抓住:“你看看这里,这里只有我。你也只有我。”

  那妇人又是一巴掌,那女孩子一边的脸登时便红肿起来,只见那妇人指着那女孩子,冷笑道:“我可没福气要你伺候,你那死鬼娘就是个扫把星,把你爹那病痨鬼伺候得只剩一口气了!你就是个小扫把星,成日间好吃懒做,这个家就是被你个败家子小娼妇给败光的!哼哼,街坊四邻都说你是个孝女,我看啊,趁早把你打发了,好换了银子给病痨鬼买口棺材!”
  那封家书的头一句是,见字如面。

  郑溶悠悠道:“私奔那日,那小官吏果然如约而至,母妃欣喜不已,只道是他明知自己是贵女,却能为了同自己在一起而抛弃了前程功名,一心觉得找到了托付一生的良人。那小官吏对母妃说,两人要回家一趟,让母妃见一见家中老母。”

  众人平日间俱见他一贯流风回雪,素来是的清贵到了极点的人物,又是当代士子中领衔文藻之风流人物,当下除了杜士祯那小子也无人敢上前戏弄于他,只待看他倒要如何。
  这时候,只听着耳边有人低唤一声:“阿兄……”

  他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并不接着往下说,苏萧正听得专心,见他突然闭口不言,不由追问道:“那时候殿下已经知道答案了么?您又如何带兵走出沙漠来的呢?”

  因着郑丁双手死死地攀着机关,众人撼他不动,那机关眼瞧着就要门户大开,正在无策之际,众人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如洪钟般的怒喝,不由地就势放手,顿时便被恶浪冲得是东倒西歪,亏得几人相互拉扯着,才没有被卷走。
  见她出事,郑溶一时间心中方寸大乱,当下竟然舍弃昌安数万百姓的安危不顾,只管亲自相救于她,如此这般倾心相待,原本以为她醒过来自然明白他的心意。他原本已无什么想法,可之前见邱远钦并不肯舍命相救于她,他虽从未将此人放在眼中,但心中也不由地有些说不出口的喜悦,知晓她乃心高气傲之人,经此一事必然会对邱远钦失望透顶,又或许……他们二人也并未有他原本想的那样深厚的情意。

  他不敢耽误,忙推门而入,却瞟见郑溶坐在床边,神色平静如常,那床榻上的撒花碧纱蕙帐已经放了下来,那苏大人卧在床榻之间,隔着床帐子倒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他看了一眼文九欲言又止的表情,当下也不再多问,只大步流星往远思阁方向而去,文九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若是殿下也同顾相一般通情达理就好了,他心中庆幸,终于不用向顾相解释,为何品级如此之低的苏大人受伤,却不得不惊动了六部之首的顾相亲身而来。
  正松了一口气之时,那上方微微颤动的火光,不知为何陡然熄灭。最让人心存恐惧的,并不是身在黑暗之中,而不见光芒,而是已经见到了光芒,却不得不重归黑暗。

  郑洺懒懒道:“你少给我提这话,不是我说你,你见的好东西还少么?还在这里跟我打秋风?不要说什么南北货,多少东洋西洋的好东西,能见着的,不能见着的,你见的怕是比我还要多些。”

  若这便是她一心所求的,若她生性便是这般地凉薄,若她执意不肯让他在她心口上烙下烙印,那便让他亲手在她的伤口上烙下这个烙印又有何妨?况且——况且他又如何放心将她的生死交由这不相干的旁人?

  所以,那人一转身的时候,她就立马就想起了,这可不是跟在荣亲王身边的三喜总管么!又突然忆起了,今儿晌午,正是官员午眠的时辰,那个两三步就闪进了侯郎中的公房里的人可不正是三喜么!

  文九何时见过这样的郑溶?当即不敢多言,只得躬身而退。

  周齐想起方才自己的言行举止,只觉得一场天大的祸事已经落在了自己的头上,顿时没了气焰,双腿虚软瘫坐在椅上,半晌无语。
  郑溶当下命了巡防营的军士在前方开道,极力维护次序,尽快疏散人群,自己则留后滞行。文九随他而行,见洪浪在片刻之间已是涌上了堤坝半尺多高,不由在一旁苦劝道:“此地已是不可久留,属下请殿下万万珍重,速速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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