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霸主(蜀狂人)_仙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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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霸主(蜀狂人)》

 张德忙掌了灯,大着胆子走上前去细细翻检一番方带着哭腔回禀道:“四殿下,此人乃是奴才的徒弟小双子,今儿晚上本该在前头侍奉晚宴的,小双子开席尚未到一半,便不见了踪影,奴才还以为他躲懒去了,没想到……四殿下,小双子是被利器一击而毙的,想来是沈大人要将他强行带出宫去,小双子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这分明是送客的话头了,闻言,杜士祯苏萧两人忙告辞而去。待两人走远,三喜附耳上来:“王爷,这杜家老五滑头倒也罢了,而这姓苏的也忒不识抬举,要不让承王世子那边儿顺手给他安个犄角旮旯的地儿?”

  苏萧本身便病榻缠绵许久,虚弱不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掼,额头不由往旁边一侧,猛然撞向郑洺腿旁梨花小案的雕金凌厉尖锐的龙爪之上,顿时血流如注。

  宝荷年纪不过十六七,正是女儿家颜色最娇俏的年纪,闻听此言,那芊芊玉指隔着那么几丈,往郑洺的胸口上作势一点,软语滴溜溜道:“王爷,您不让人家唱这出了,那是想听哪一出呢?”

  两人并肩跪在大行皇帝的榻前,又教了最小的郑淳跪好,几个肱骨重臣皆跪在几位皇子身后,王忻誉展开诏书,沉声道:“今朕年届六旬,在位三十三年,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凉德之所至也。皇二子郑洺,人品贵重,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望谨记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柔远能迩,休养苍生,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以图国家久远之计。”

  往事若过眼云烟,说到底,他不过是为了她……只是为了她。

  再是些莺莺燕燕的娇嫩颜色,如何能比得上这番胆识?郑溶心中微微泛起一波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若说这人真是个女子,这番胆子从何而来?怕是在为差点害了情郎丢掉性命而万分悔恨罢,故而才非得要向自己道一声谢吧?
  他慢慢地阖上眼睛,良久方缓缓地吐出四个字:“明日攻城。”

  到了郑求老爹这一代,虽说不如以往光鲜,可到底也是进士出身,官居四品,这郑求这里,更是光耀门楣,在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前几年由于举荐江阳人才有功,又进了官,如今乃是坐正了朝廷从二品的封疆大吏了。

  风雨已来,豆大的雨点扑在窗棂子上,噼啪做响,郑溶慢慢垂下目光:“儿子不敢妄自揣测。”
  一旁的郑求站起来,满脸堆笑道:“殿下,您看已有一个多时辰了,那枚鸡子还在桩子上呢,下官斗胆请殿下往场中一试身手!”

  皇帝心中苦笑,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感觉呢?

  他咬紧了牙关,对着床上的那人低声道:“苏筝,今日这一番苦处便是你欠我的,日后你只管看着,我定当好好的向你要回来。”
  他仰面躺在那一片朱红色的床帷之间,再未曾听到一点声音。

  郑溶的笑容透出一抹极嘲讽的意味:“他与公主确有手足之情,可他与皇上更有父子之情,如今父皇已是风中残烛,他难道不在榻前尽一尽做儿子的孝道么?”

  马先生提起荣亲王,有心看一看两人的反应,故而有意顿上一顿,低头用杯盖拂开了茶叶沫子,慢悠悠喝了一口翠潭飘雪,半尚方才抬眼看了两人一眼,却恰恰看到刚才巧言善辩的苏萧一张脸变得煞白,半点血色也无,不由失声问道:“苏大人,你这是……”
  求情的话才说了几个字,已经被郑溶挥手打断,一双星目只灼灼地看着苏萧,只待看她要如何应对。

  那云霞搁下琵琶,碎步走上前来,对郑溶又是轻轻一福,口内道:“景公子谬赞了。”

  原来郑求被射杀之时,很有些个混在百姓中间的郑府家奴,这些家奴见主人突然被杀,自然是一阵惊慌,再一听瑞亲王的话,便知大事已是不好,平日里这些家奴在昌安城俱是飞扬跋扈,个个都是蛮横欺人的主儿,这陡然间见突生变故郑求丧命,一个个生怕引火烧身,无不作了鸟兽散状,各自奔回了家收拾细软准备逃命。
  回转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辰。苏萧领了两个女孩子回官驿,一路上只含笑听着身边的两人还在不停的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式样什么花色什么料子。曾几何时,最时兴的绣品,最新色的簪花样子,这哪一样,苏家的小姐不过是看上一眼就能做个十成十?春日来时,邀约起闺中要好的姐妹们去游春赏花,一路上香车宝盖,软纱罗衣,和鸾雝雝,素手纤纤,惹得路过的人人都要赞上一声,好一副雅致迤逦的仕女踏青图。

  转眼已近回京的日子,这一个多月来,郑溶倒从未曾向苏萧提及那一晚的事情,并不特别的逼迫于她,待她举手投足之间神色如常,虽不是特别的嘘寒问暖,特意照顾有加,可关切之情和亲密之意倒是连同辛七这样的局外人也看出了几分端倪,于是无论在公事私事上也愈发照拂于她,此次同行的官员无人不知她在三殿下面前颇为得脸,纵然些许人心中不快,倒也不敢表露出来,虽不知背后如何物议如沸,言语之间却是恭维不断,十分奉承。

  郑溶眼光顺着他往龙椅上看过去,皇帝两旁各侧坐着一名美貌的妃嫔,俱是刚封不久的美人,也都是郑洺私底下遣了人四处寻来的,再由皇帝身边的内侍引荐给皇帝的。
  听着皇帝话头陡转,一旁的郑洺心知不好,忙膝行了几步,上前拉着皇帝的衣袖,言辞恳切道:“是儿子们不孝!还请父皇息怒。物议沸腾原本是小事,若是父皇龙体有损,儿子们当真无以为安了!”

  他缓步踱了过去,孙儿背影直挺,千年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苏萧只见他朝着人群的方向微微颔首,伸手再取出一支箭,欢腾的人群霎时间便静了下来,却见郑溶不慌不忙地搭箭上弓,微微拉开了些弓,只是却不如方才的那一箭那么满,下头的将士们心中不禁嘀咕,不知为何射程远些,这一箭反比方才的弓拉得虚些,于是俱都只伸长了脖子,无不屏声敛息,只要看第二箭如何。

  今儿正是进士科放榜的日子,穿过贡院正中门的“天开文运”大金匾额,那榜墙的棘篱前早挤满了前来抢看淡墨榜的举子们,书院街再往东西两头而去,一头东接桃叶渡,另外一头一直延伸到珍珠桥旁,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赍送榜帖报信讨喜的进士团,各式的小贩商贾,偶尔还夹杂着哪家争看俊俏状元郎的小娘子,委实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殿上鸦雀无声,文武百官垂首侍立,唯有上头皇帝一阵咳嗽喘气之声,皇帝推开一旁的内侍捧上来的茶盅,只朝着下头的两位皇子抬了抬下颚,继续问道:“你们两个,到底哪个愿意不辞辛劳替你们妹妹走这一趟?”

  皇上要尽孝心,要为先帝动些土木也是有的,可叫人揣测不透的是,皇上并不修先帝的陵寝,反倒要修宫里头先帝的寝宫。按理来说,若是光为了博一个至孝的名儿,断断也没有将那陵寝丢在一边的道理。
  郑溶缓步走了进去,却瞧见里头朱户旁的妃色描花帘帐俱是放了下来,外头的日头虽然好,却只从那妃色描花帘帐上透得了一点隐隐约约地暗红,外头的一点日光蜿蜒而沉默地流淌下来,从那朱户上头流淌到百花粉墙上,再默不作声地流淌到乌沉沉地石砖上,再流淌到端坐在妆台前的长公主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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