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宋_一样的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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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宋》

 江欲晚在房中穿戴一齐,自是做带兵冲锋的打扮,一身亮甲如银,头顶英穗流苏亦是白色,银色披风在后,腰间配银柄镶宝石的盘龙细刻佩刀,乍一眼看去,再不是玉颜丰神的俊秀儿郎,而是傲然于世,可号令天下,铁蹄九州的枭雄角色。。

  李哲走了许久,手上的药碗已经半温,小唐走近,见我沉默发怔,小心翼翼的问:“小姐,要不要换一碗?药凉了就失效了。”

  我笑笑,并未作答。

  “北越王应是前朝国君的胞弟,这么说来,他身下的世子也应是年纪不小,不知与将军比起来,谁长一些?”

  他这是不懂,人心很小,装了一个男人,却容不得另一个女人。人心亦可宽大,装得下一个世间,亦装得下对爱恨嗔痴的无奈。

  我巧笑:“臣妾有更好听的,皇上可要听?”

  江欲晚不答,一只手扯着缰绳,抽在马背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仍旧命令马匹急速往前狂奔。
  “重沄。”他轻唤,幽幽一叹,“我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无枝可依,你若信我,便听我的。”

  见曹潜点头,我又问:“方愈似乎不是个能骑马行军的角色,如今他可受得了?”

  “皇上。”德嫔上前,跪在李哲腿边,哭的梨花带雨道:“皇上息怒,赵家,萧家已经诛过九族了,当是教训过了,小皇子恰逢头七,皇上不可再杀生,为小皇子积德,让他好走吧。”
  “先生放心吧。”

  “睡吧,明日还要起早。”

  取代后位,是我从不曾谋算过,也明知不可为之的,那样一个厉害的女人,吃斋念佛,置身事外,后宫之中又有多少是没有掌握在她股掌之中的?
  我趔趄,踉跄好几步方才稳住身子,再看孔裔那惊慌的脸色,不禁浅笑,撩眼:“我不过是要看看孔先生手臂的伤口,你无需这般担惊受怕。”

  江欲晚嘴角一抹浅笑,眯眼往下细瞧,栾城县的街道,纵横而弯曲,原还是四通八达,阴阴暗暗,可如今,那城门口处流动的火光就似一条明光刺眼的金龙,从外如水中游鱼,快速的,沿着那些弯曲之道,漫漫填满。

  余妃出去之后,沉香跟着进了门,看见我端着木盆,她的表情很难看:“妹妹,那女子醒了。”
  江欲晚要我,只由当年是李哲夺我,李哲困我,只为当初江欲晚带走我,人人都称为了我,可有谁来告诉我,为何为我好,偏要不计代价的伤害我?我已经放弃分清,想透了。

  言尽于此,我不禁暗想,曾几何时,会有那么一个人值得我这般牺牲付出,李哲不是如此,父亲呢,哥哥呢?思及此,又想到江欲晚曾经的那些话,更觉讽刺,父亲是通敌叛国,于情理之间,萧家是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我是贼人之女,理应也是天地不容。

  江欲晚淡笑,一身绛紫色袍子穿的如斯服帖,本就是个芝兰玉树般的男儿,被这一身衬着,不像是行军打仗,杀人如麻的将军,反倒像是个从水晶宫里走出的俊雅公子哥儿。
  我伸手,拨了拨灯芯,房间里的光乍然亮了许多:“秦染许是怕我误了你大事,果然是有什么主子,必有什么仆人。不过,依我看,他似乎太过自信了一点。”

  三日后,中山与北越来了两份急报,中山之地李渔肯派使者前来舞涓议谈,而北越之地二公子陵安作乱,袁鹏浩越郾城,过惠州,逼近岳阳关,曹恚守城分/身乏术,于是江欲晚便调兵遣将,一队由董廷风带人调头连夜赶路,直奔岳阳关,阻击袁军攻关。

  大概走了三四日,终于到了汾州,我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了沉香,许多日不见,人瘦了许多,她朝我跑过来,泪如雨下。
  “我们自知如此,他们也会这么想,所以才能一举算中,那我们更需要逆其道而行。”

  她无需高高在上,那样似乎会折杀了她的高贵,亦无需咄咄逼人,而坏了她的矜持教养。她怜悯我,疼惜我,像是疼惜可怜寒风折断的花枝,已是无关不屑,无关小瞧,高与低,天与地,本就是两个极端的实物,再不用比较,就如她与我那般。

  后宫从不是一个暖情的地方,冷宫更甚,也许是都同沦落为如此境遇的缘故,罪有应得,或委屈冤枉,又在年深日久的折磨中,磨掉了所有人性里善的一分一毫,他们冷眼相对彼此,仇视一切,也正如旁人对他们的漠视与厌恶,以及幸灾乐祸,这里与世间像是一种仇恨的对峙。

  圈子越缩越小,我已经可以听见有人喊话的声响,虽然含糊,可意思听得清真切。

  “聪明之人,必有被聪明所误之时,将军也是凡人,怎可免俗?你道是我算了你,骗了你,我也不愿多说,只道是孤零一人,不愿再陷入与李哲相关的任何一桩事体之中了。”袍子被解开,露出白色里衣。

  李哲快走几步至我身侧,揽住我肩头,大喊:“快请太医,快。”
  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嘴角漾起的笑,越来越浓:“便是留不住你的心,也要留得你的人,我可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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